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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叮叮叮——!!!”
“汉军要收兵,”阿克卜力木一抹鼻子,“咱们也先回去歇一会儿吧。”
沃德阿里宁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阿克卜力木心满意足地带着人撤走了。
他们整军的时候,沃德阿里宁整个人一直心不在焉。
他刚刚被钟声掩盖的后半句是:“你的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再不快点就真的没机会了。”
但沃德阿里宁现在想想,自己就算是说出口了阿克卜力木也不见得会继续强攻,反而还会显得自己很矫情,毕竟人家正主都没说什么。
那还是没听见好,沃德阿里宁心想,没听见好。
同时,汉军阵营。
商闻秋已经在帅帐里躺了好一阵子了,胸口的疼痛缓解了些,却还是在钝钝的疼。
新换的纱布很柔软,很透气,商闻秋的呼吸终于是顺畅了。
正巧,一只老鹰嘴里叼着个纸条,扑腾扑腾落到商闻秋帅帐外头,张嘴叫了一声,声音十分难听。
帅帐里点了熏香,暖炉也给劲,再加上商闻秋确实很疲惫,早就开始昏昏欲睡了。眼看着商闻秋马上睡着了,它一嗓子出来,直接给人家喊清醒了。
“回来了?”商闻秋同手同脚地爬下榻,掀开帘子,“嘴里还叼着信呢?来,让我看看。”
那老鹰的一双大眼睛对着商闻秋眨巴眨巴,在太阳底下忽闪忽闪的,看起来像只柔顺的麻雀而不是凶狠的老鹰,不知道的还以为它是什么变异物种呢。
当初商闻秋和柳夏在塞北草原上疯玩的那半个月里,柳夏捡了只翅膀受伤的小鹰回来,两人悉心照顾了一番才把它的伤养好。
只是这只鹰伤好了之后也不大乐意飞,反而喜欢在地上走;可能是他们二人天天给他喂红肉的原因,这只鹰的眼睛渐渐变大变圆、脸和身体也开始胖起来,看起来憨态可掬。商闻秋还笑话过它说它是走地鸡。
柳夏一看这玩意越长越可爱,心想商闻秋肯定喜欢,就索性送给了商闻秋。
直到现在,商闻秋用它传信还是用得得心应手,除了有点慢,没什么缺点。
不过可爱归可爱,人家毕竟是老鹰,身上那股劲可不是盖的。商闻秋蹲下身来拽着纸条一脚往外扯,却发现根本扯不动,自己往后扯多长人家的脖子就跟自己的动作伸多长,拽了半天依旧纹丝不动。
大病未愈受不了刺激的商闻秋:……?
眨巴着大眼睛保证完成任务的小鹰:!!!
“欸哟啊哈哈哈……”商闻秋心生一计,用手捂住胸膛哀嚎道,“我现在是伤号,受不了刺激,你别欺负我哦吼吼吼……我心脏好疼啊!!!我好像突发恶疾了啊啊啊……”
小鹰被商闻秋吓了一跳,虽然不知道他怎么了,也听不懂他在喊什么,但是他这样子看起来很可怕;想了想人家背后那位,就更害怕了。
它缩着翅膀抖了抖,最终选择了妥协。
小鹰脸上仿佛刻着“我是俊杰”四个字,冷着脸松开了嘴,纸条顺势掉落。
“对了嘛。”商闻秋的恶疾突然好了,捡起纸条摸摸它的头,“‘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当初就是希望你做一个俊杰才给你取了这个名字,你说是吧,铁蛋?”
某只名字叫“铁蛋”的俊杰:……
铁蛋一言不发地瞪着商闻秋,仿佛是在无声抗议:“你自己听听阴不阴?这名字跟俊杰有个毛线的关系。说这话的时候自己笑了没?”
“呦呵,你小子还敢瞪我?活腻歪了?”商闻秋不急着看信,又伸出手捏了捏小铁蛋的脸,“信不信我告诉我背后那位?让他处理你这只叛逆鹰。”
铁蛋一听到有关于柳夏的消息便心惊胆寒,闻言立刻挺胸抬头,目光炯炯地看着天花板。
商闻秋不玩了,站起身来拆开信件,迅速浏览一遍,得到一个令人欣喜的消息:柳夏这边大获全胜,现在就等商闻秋下令就可以马上返回。
“行了行了,我不欺负你了。”商闻秋推了它两把,“你回去吧,告诉柳夏可以返回。顺便换个传信快的来,你太慢了。”
铁蛋目光含冤怨,阴着脸飞走了。
商闻秋见铁蛋走了,又转过身再细细端详柳夏的字迹。
坏了。商闻秋越看越感觉心虚,这怎么跟我的字迹一模一样?
商闻秋一直不觉得自己的字好看,一直认为正楷是最美观的字体。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之一就是他写不出正楷来。
如今看着柳夏这个字体,商闻秋十分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好的不学,净学坏的。”
权威小铁蛋
鲜卑和汉军都老实了一阵。
鄂西灯谷死了,阿克卜力木和沃德阿里宁在帐子里休养期间也没闲着,顺便就地给鄂西灯谷挖了个坑埋进去,填好坑后滚来块形状不规则的石头压在上面。阿克卜力木拿出匕首蹲下身,在上面刻上了“忠义将军鄂西灯谷之墓”和他的生卒年月;沃德阿里宁沉默地站在那那块“墓碑”前,给他鞠了一个又一个躬。
“先暂时压一会儿,”阿克卜力木站起身,随手将卷了边的匕首扔掉,“等仗打完了,无论结局,我都会让你带他回去。”
“首领,”沃德阿里宁心脏钝钝的痛,有些喘不上气,“我也不知道他是哪里人。”
阿克卜力木也沉默了。
鲜卑人和汉人一样,都讲究一个“落叶归根”,生在哪里就埋在哪里,客死他乡是很悲催的。阿克卜力木不是无情无义之人,相反,他重情重义,所以希望所有将士们都可以在战事终结后全须全尾得回家与父母妻儿团聚,对于鄂西灯谷自然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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