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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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第1页）

正这时，后院通往小楼的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骚动和掌柜阻拦的声音。

“哎哎，这位客官，里面是贵客包下的，不能进啊……”“找……找人……我找……红色的……好看的……”一个含糊不清却异常执着的声音响起，带着点孩童腔调。

下一刻，小楼的门“吱呀”被推开。

一个男子探头探脑钻进来。他约莫二十出头，头发乱糟糟束在脑后，几缕发丝不听话翘着。面容清秀，只是一双眼睛大而明亮，眼神却飘忽不定，透着不谙世事的纯真和……显而易见的懵懂混沌。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袖口和衣摆沾着泥点草屑，看着有些落魄，却奇异地不让人觉得脏。

他目光在屋内快速扫过，最后精准定格在那袭红衣、正低头剥莲子的贺南诀身上。

“啊！找到了！红色的！好看的！”他欢呼一声，像找到心爱玩具的孩子，直接朝贺南诀扑过去，动作快得让正在“追杀”即墨熙的凌风眠都顿了下。

贺南诀凤眸微抬，没动。那男子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自己刹住车，似乎有点怕，却又忍不住好奇打量，跟着像想起什么要事，手忙脚乱在怀里摸索。

“给你……师父给的……说给你看……”他掏出块红绳系着的玉佩，小心翼翼递向贺南诀。玉佩质地温润，刻着复杂的阴阳鱼和云纹，中间是个古朴的“霄”字——正是道尊霄池的身份玉佩！

屋里瞬间安静。连即墨熙都忘了躲，被凌风眠一颗棋子打在额头上，“哎哟”一声才回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玉佩和这行为古怪的男子身上。

贺南诀接过玉佩细看，确认无误，才抬眼看向眼前举止异于常人的男子，声音依旧平静：“霄池让你来的？所为何事？”

那男子见贺南诀收了玉佩，高兴得手舞足蹈：“师父说……让你帮聆叙……查……查……”他皱着眉努力回想，显得吃力，“查……我是谁？从哪里来的？师父说……只有你最聪明……能算出来……”

聆叙？道尊霄池那个据说唯一收入门下的徒弟？

众人这才恍然。早听说霄池收了个心智异于常人的徒弟，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聆叙完全没察觉屋里的诡异气氛，看到贺南诀手边碟子里的莲子，眼睛一亮，咽了口口水，指着小声问：“好吃的……能给聆叙一颗吗？”

贺南诀看他一眼，把碟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聆叙立刻像得了莫大恩赐，小心翼翼捏起一颗莲子放进嘴，眯眼满足地嚼着，含糊不清道：“甜……好看的红衣服……是好人！”他逻辑简单，谁给吃的谁就是好人。

吃完莲子，他又眼巴巴看着贺南诀，重复道：“师父说……让你帮聆叙……查身世……”那单纯又带点执拗的眼神，让人难拒。

贺南诀沉默片刻，问：“你师父还说了什么？”

聆叙歪头想了想，突然一拍手：“啊！师父还说……说……‘叙儿此行，或有险阻，望南诀念在与贫道往日论道之情，照拂一二’……”他努力模仿霄池那温和又带点神棍气的语气，学得磕磕绊绊，意思却传得明白。

贺南诀：“……”他算明白了，霄池这是甩了个大麻烦过来。自己推算天机怕沾因果，就把这心思纯净如白纸、却极易惹麻烦的徒弟塞给他，美其名曰“查身世”，实则是托他照顾。

轩辕问天在一旁看得有趣，凑过来打量聆叙，桃花眼里满是兴味：“霄池老道从哪个犄角旮旯捡来的这么个活宝徒弟？还挺有意思。”他顺手也从碟里拿了颗莲子丢进嘴。

聆叙见轩辕问天拿莲子，立刻对他露出个大大的、毫无防备的笑容：“蓝衣服的……也好看！也是好人！”

即墨熙揉着额角三步并作两步凑过来，脚步还带着点没稳住的轻飘，开口时语气里那点急躁先冒了头：“道尊的徒弟是吧？刚跟凌风眠拆招没爽透——你武功行不行？来，跟我过两招，试试手！”

他说着就伸手想去拍对方肩膀，手抬到半空又忽然顿了顿，像是想板着脸装沉稳，可眉梢早扬得老高，眼底那点想较量的雀跃藏都藏不住，急巴巴的劲儿和强压的淡定混在一块儿，倒像只等着扑猎物的、没太藏住爪子的小兽。

聆叙似乎听不懂“过招”，只是茫然看着即墨熙。

贺南诀淡淡开口：“论武功，他远不及你。”他凤眸扫过聆叙的根骨气脉，虽有霄池耗费心血培育的内力根基，却因心智滞涩，既不懂招式拆解，更无临敌应变的机变，一身功夫如同蒙尘玉石，空有其质却难显其锋。真要对上久经阵仗、实战经验老到的即墨熙，怕是三招内就会露怯。

即墨熙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眉飞色舞，方才被凌风眠用棋子“教训”的憋屈一扫而空，拍着聆叙的肩膀大笑：“听见没小子？跟我过两招，保管让你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那得意洋洋的模样，活像刚打赢一场硬仗。

贺南诀收起玉佩，对眼巴巴看着他的聆叙道：“此事我已知晓。你暂且跟着我们吧。”

“好呀好呀！”聆叙开心拍手，立刻乖乖站到贺南诀身后，一副“我跟定你了”的架势。

于是，这支本就成分复杂的“法外狂徒”队伍里，又添了位心智若稚童、内力深厚却不善实战、来历成谜的道尊传人。

贺南诀望着窗外流淌的河水，凤眸中闪过一丝推演的光芒。霄池特意让聆叙来找他，这“身世”之事，恐怕绝非寻常，背后牵扯的因果……或许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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