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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原本蔫蔫的几人顿时眼睛亮了起来。
霁晓含笑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向往:“那可太好了。听闻江南姑苏城,水巷都绕着屋子走,满街都是吴侬软语,园林更是数一数二的,素有‘人间天堂’的说法。既然南下,若不顺路去见识见识,实在太可惜了。”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众人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对姑苏的念想。唯有即墨熙,在听到“姑苏城”三个字时,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悻悻,像是想起了什么,却终究没说一个字。
霄池已是按捺不住,一甩拂尘站起身:“那还等什么?收拾收拾,这就往姑苏去!”
目标既定,众人不再耽搁,简单整理了行囊便再次登车。马车驶离天机宅院,朝着那传说中烟雨朦胧、丝竹声声的江南水乡——姑苏城,缓缓行去。车轮碾过官道,扬起细细尘土,满车人说着笑着,都盼着早日见着那水乡模样,一路往江南深处去了。
“瘟神”归来
马车行了约莫两月,江南水汽一日浓过一日。终在某个烟雨蒙蒙的午后,轱辘声碾过姑苏地界——入目皆是小桥枕水,白墙黛瓦浸在薄雾里,乌篷船在碧波上慢悠悠晃着,吴侬软语顺着风飘过来,软乎乎的,和北方的爽朗大气竟是截然不同的景致。
霄池、纤凝几个早按捺不住,像脱缰的野马似的,一落地就兴冲冲冲了出去;连素来沉稳的霁晓,眼底也藏不住新鲜好奇,放慢脚步打量着周遭。唯有凌风眠,虽未同旁人一般失态,却也微微颔首,指尖不自觉摩挲着风翎枪,藏着几分对江南景致的淡淡留意;更别提即墨熙,脚步明显拖沓下来,磨磨蹭蹭落在最后,眼神飘来飘去,那股子近乡情怯的别扭劲儿,半分也藏不住。
贺南诀将他这点异样看在眼里,什么也没问,只是默然跟在一旁,脚步放得极缓。
几人出示了关引,顺顺利利入了城。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往前走,河道旁垂柳依依,枝条扫过肩头;石拱桥上行人往来,说说笑笑;街边店铺一间挨着一间,苏绣绢帕的雅致、桂花糕的清甜,香气混着水汽漫过来,倒也过得惬意。
玩了小半日,众人寻了处临河的茶楼歇脚。即墨熙望着窗外熟悉的景致,终是深吸一口气,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那个……我爹娘,就住在这姑苏城里。他们是……本地还算有名的富商。”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随即相视一笑,了然于心。霄池性子最急,当即拍了下桌子:“哟,没想到你小子还是个富家少爷!那还等什么?赶紧回家看看啊!这一走这么多年,你爹娘指定想你想得紧!”
即墨熙却摇了摇头,眼神有些闪烁,语气里带着点恳求:“你们……跟我一起去吧。”那模样,像是独自面对父母有些发怵,又像是藏着别的什么心思,说不出口。
众人自然无异议,笑着应了。于是在即墨熙的带领下,一行人穿过几条人声鼎沸的街市,拐进一条清静些的巷弄——巷子里宅院深深,最后在一座气派非凡的宅邸前停了下来。朱漆大门锃亮,门前两只石狮威风凛凛,门楣上悬着块金匾,“即墨府”三个大字透着股富贵气。
即墨熙站在门前,深吸了好几口气,手抬起来又放下,磨蹭了半天才叩响门上的铜环。
不多时,侧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位穿着体面、约莫五旬的管家探出头来。他瞧见门外站着这么一群人,有穿道袍的、有劲装的、有儒衫的,肩头站着雕鸮,背着重剑打哈欠的,个个气度不凡却又衣着各异,眼中先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赶紧收了神色,拱手恭敬问道:“诸位贵人,不知光临敝府,有何贵干?”
即墨熙往前站了一步,声音压得低低的,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洵伯,是我,即墨熙。”
管家先是愣在原地,眉头皱着,像是在记忆里翻找这个名字。片刻后,他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个干净,手指着即墨熙,声音都变了调,满是惊恐:“你……你是……小、小少爷?!”
即墨熙轻轻点了点头。
“哎呦我的老天爷!”管家像是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手,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了,转身就往府内狂奔,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里满是慌乱:“老爷!夫人!不好了!不好了——!小少爷回来了!小少爷他……他回来啦——!!”
这一嗓子跟平地惊雷似的,瞬间打破了即墨府的宁静。府内立刻响起一片杂乱的脚步声、女人的惊呼声,还有瓷器落地“哐当”的脆响声……原本井然有序的宅邸,竟因为即墨熙这一声归来,彻底陷入了鸡飞狗跳的慌乱里。
门外的轩辕问天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被喊得发疼的耳朵,懒洋洋地撇了撇嘴:“啧,回个家而已,至于这么大动静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鬼敲门……咳,还以为仇家上门了呢。”
贺南诀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一幕,又瞥了眼身旁一脸无辜,却又透着点尴尬的即墨熙,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看来,这位“刀尊”的归家之路,远比想象中要“热闹”得多。
府内,一位身着锦袍、面容富态慈祥的中年人——即墨彦承,正与夫人沈知微在花厅说话,被管家那一声凄厉的呼喊惊得手中的茶盏都差点摔了。两人慌忙起身,刚踏出房门,就见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过来。
即墨彦承声音都带着颤儿,惊恐地问:“你!你刚说……说谁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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