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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你的。”轩辕问天点头,与他并肩而行。
两人的身影一蓝一红,靴子踩过积水的地面,声音轻而稳。
前路漫长,风雨或许未尽。
但至少此刻,有人同行。
江心船沉劫,双侠显神通
茶寮外的官道逐渐热闹起来,挑担的货郎、赶路的商队零星经过,扬点湿润的尘土。两人饮尽碗中粗茶,起身继续东南行。
三十里路对于他们而言不过闲庭信步,日头偏西时,隐约能听见江水拍岸的声响。转过一片茂密竹林,果然见到一处颇为热闹的渡口。十几条大小船只停靠,船夫的吆喝声、旅客的交谈声混杂着水汽扑面而来。
“今日最后一班渡船,去往对岸浔阳城的,快开船喽!”一个黢黑精瘦的老船夫站在船头喊道。
贺南诀径直走向那艘最大的渡船,抛过一块碎银。老船夫接过,掂了掂,脸上顿时堆起笑容:“两位公子请上船,小心脚下。”
渡船颇大,坐了约莫二十来人,多是行脚的商贩。轩辕问天与贺南诀选了船尾一处相对清净的位置坐下。轩辕问天姿态慵懒地倚着船帮,身后那柄通体湛蓝、宛若玄冰雕琢而成的半透明重剑问瑾与他宽厚的背脊贴合得无比自然,仿佛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剑身即使在晦暗天色下也隐隐流动着内敛的幽光。而那柄纤长优雅的轻剑问天则随意地别在他腰间冰蓝长袍侧,剑柄古朴,与温润的白玉酒壶相邻,一器一兵,竟奇异地和谐。船夫解缆撑篙,木船缓缓离岸,破开浑浊的江水流向对岸。
江风拂面,带着腥甜的水汽。轩辕问天一双桃花眼半睁半闭,望着远处水天一色的景象,仿佛只是出来游山玩水的世家公子,周身寻不到半分凌厉气息。贺南诀则坐得笔直,目光沉静地扫过船上众人,习惯性地评估着周遭环境。
行程过半,江心风浪稍大,船身微微摇晃。多数乘客皆习以为常,唯有一对坐在角落的母女似乎有些不适。那妇人衣着朴素,面色苍白,紧紧搂着怀中约莫七八岁、同样脸色发青的女童。
轩辕问天瞥了一眼,正欲开口,却见贺南诀已站起身,从随身行囊中取出一个浅碧色小瓷瓶,走过去递予那妇人。
妇人怔了一下,看清贺南诀的容貌气度,不似歹人,连忙感激地接过,倒出两粒朱红色小丸,自己先服下一粒,又喂给女童一粒。药丸见效极快,不过片刻,母女二人脸色便好转许多。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妇人连声道谢,想将瓷瓶递回。
“不必。”贺南诀淡淡一句,转身回到座位。
轩辕问天看着他,唇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啧,棋圣大人倒是面冷心热。”
贺南诀目视前方:“举手之劳。”
“你那是什么灵丹妙药?我看她们好得飞快。”
“寻常晕船药,佐以宁神益气之材。”贺南诀答道,语气平淡无波。
轩辕问天轻笑:“星祖一脉,果然考虑周详。”话里意有所指,既指药,也指人。
贺南诀侧头看他一眼,没接话,耳根却又隐隐透出些许微红,这次没能完全被银发遮掩。
轩辕问天心情大好,正想再打趣两句,忽听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船夫努力撑着篙,额头见汗:“邪门了!水下像是有什么东西绊住了!”
话音未落,船身猛地一震,像是撞上了什么硬物,整个船体剧烈摇晃起来,几名站着的乘客惊呼着摔倒。紧接着,船底传来令人牙酸的木材断裂声!
“不好!船要漏了!”有眼尖的乘客看到涌入的江水,骇然喊道。
此刻船已行至江心,江面颇宽,水流湍急,若在此刻沉船,后果不堪设想。
船上顿时哭喊惊叫一片,乱作一团。
轩辕问天和贺南诀几乎同时起身。
在他起身的刹那,腰间那柄轻剑问天的剑柄几不可察地微微震颤了一下,发出一声几近于无的低鸣,仿佛被主人瞬间绷紧的气机所引动;而他背后那柄重剑问瑾则依旧沉寂如深渊,只是那湛蓝的剑身似乎愈发幽深,周遭的空气都因它的存在而变得凝滞了几分。
“稳住船身!”贺南诀对船夫喝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奇异地压下了部分恐慌。他一步踏出,身形如电,已至船头破损处,掌心内力吞吐,一股至阳至纯的真气暂时压住了灌入的江水,为修补争取时间。
而轩辕问天,在起身的刹那,周身那慵懒闲适的气息瞬间敛去,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剑意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虽未刻意释放,却让周遭混乱的空气都为之一肃。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那对吓得瑟瑟发抖的母女,以及几个惊慌失措的老人。
不见他如何作势,身影便如一道淡蓝色的流光,倏忽间已穿梭于混乱的人群之中。动作快得只留下些许残影,一手一个,精准而稳定地将那些老弱妇孺带离危险区域,安置到船尾较高且相对完整的位置。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他腰间问天甚至未曾出鞘半分,仿佛仅凭其身法,便已能应对一切。那些因惊慌而胡乱挥舞的手臂、倾倒的行李,竟无一样能沾到他片缕衣角。
“呆在原地!保持冷静!聚到船尾来!”轩辕问天扬声喝道,声音中蕴含着精纯内力,清晰沉稳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同定海神针,奇异地抚平了众人心中大半的恐慌。
他同时弯腰,指尖随意在甲板上一划——那指尖仿佛蕴藏着无形剑锋,几块原本需要壮汉用力才能撬动的厚重木板便应声而裂,断面光滑如鉴——被他信手拈起,看也不看便精准地甩向贺南诀所在的方向,破空之声极轻微,却蕴含着恰到好处的力道:“南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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