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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数日,凌渐青再没有理会过凌霜分毫。
不仅是拿她当隐形人,平日里,更是再听不到欲雪堂内丝毫消息。
——便是连欲雪堂的仆从也似听到了信儿,再不靠近凌霜这屋。
凌霜不知他想法,与他彻底淡漠下来,虽伺候凌霜的婆子送饭时对她有了几分脸色,可凌霜整个人都乐得清闲,烦人的不上门找事儿,凌霜整日不是练字,便是绣些女工,她手头没什么银钱,只有凌渐青送她的那些东西值钱,凌霜有心想出趟门,将这些东西变卖了,买些实用的。
可是她在凌府不受待见,人微言轻,出门,需得得到许可。
从前凌霜要出门,与凌渐青说一声直接出去了,可现下,不说凌渐青会不会答应,凌霜也不想去欲雪堂。
她想起了个人来。
九月初,雨幕淅沥,秦夫人自娘家待了几日,回来正赶上有雨,一路要雨淋湿了衣裳,回凌府刚拜会老夫人,歇下睡了一觉,到底又换了床榻,睡得不舒坦。
“来人。”
“夫人。”丫鬟进屋来。
“倒杯茶水过来。”
丫鬟点头应是,茶水递到秦夫人手里,被其一饮而下,才解了几分因这缠绵阴雨而致的心头烦闷。
“夫人,有事相告,外头表姑娘求见,已经坐了有一会儿了。”
秦夫人微蹙眉心,想了想,才在脑海之中忆起来一抹灰暗颜色,时常跟在她继子凌渐青身侧,从不与外人多言语,不起眼的那么个年轻姑娘。
这凌府终日不见光亮,在这里待久了都心情郁结,人人也多是没骨没魂儿的空壳子,秦夫人想起来,不仅叹出口气。
“没与她见过,平白来我这里做什么?”
“没细讲,说有事相求,还给您带了礼。”
“看着木讷,倒不知她还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儿,她依仗的那个不管她了?”
虽是抱怨连连,秦夫人却是微蹙着眉心起身了,丫鬟忙给她披上外衫,跟着往厅堂去。
凌霜将礼盒搁在腿上,坐在厅堂内,等一会儿了。
秦夫人一进来,便望见了她。
实在是那抹翠绿打眼。
似是听见动静,少女站起身来,她穿着身翠绿色的衣裙,上头绣着几朵鹅黄花蕊,发间亦配浅鹅黄丝带,梳了个双丫髻,一张白脸常不见光,本是没什么血色的,却涂了些胭脂,显得白里透红,她唇弯起,低头对着秦夫人有礼有节的行了个女子礼。
“夫人好。”
倒是要秦夫人愣了愣。
只觉得似是头一回见般。
她坐到主位:“起来吧。”
“谢夫人。”
凌霜浅笑盈盈的坐下来:“忽然打搅多有冒昧,连日多雨,凌霜给夫人缝了几个护额来。”
凌霜虽为表亲,可已出了五服,只是与府内老夫人有几分亲缘,秦夫人身为续弦,不好叫的亲密,只有礼有节,唤上一句夫人。
秦夫人要小丫鬟将护额拿过来,打眼一瞧,只见是花鸟云纹的图样,不知是什么绣法,普通的丝线便将那花鸟纹绣的栩栩如生,在这阴雨天里都带着丝线本身的反光。
秦夫人也是这时才想起来,这位表姑娘在十三那年,便有一绝,为绣工,凌府里请来给女眷们裁衣的绣娘都比不过她,当时也有人想要她给缝点花样儿,她谁也没理,只给两个人绣。
一个是与她沾亲带故的老夫人,另一个,是凌渐青。
却没想这表姑娘会亲手绣东西给她。
秦夫人虽心觉好看,却忍不住讥讽:“表姑娘是有什么事情央求?直说了罢,只是丑话说在前头,若论及婚事,这护额表姑娘还是收回去为好。”
毕竟凌渐青已到及冠之年,外头多少双眼瞧着,府中人料想,凌霜肯定是最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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