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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邹彦的那一句话像是铁棒,无意间敲击在纪归内心的钟鼓上,引得回音不绝。
纪归对与繁野这桩事想了很多种可能性。
小公司确实不被受到重视,所以面对繁野的态度他原先也并未放在心上,若是合作原先就是树立在一个双方市场地位不匹配、一方不受不尊重的,那合作继续下去,最终要牺牲更多的必然是他们。
然而繁野态度突如其来的大转变,纪归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件事背后大概率有人发话了。
但他不能确定背后这个人是谁,可能是繁野内部的某个位高权重的,若是这样,纪归想不通那人为何要帮他们,或许是出于对同行的尊重,这也不是没可能的。
但邹彦说,今天是连繁野的老板都亲自来了工作室。
纪归第六感向来准确,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件事是自己心里想的那个人做的,但纪归知道,至少在苏州,除了他,纪归不认识任何有这么强背景的人。
手机放在地毯上,通话期间一直都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纪归想了很多,思绪万千,到最后意识都不甚清晰,只是看桌上的陶瓷碗已经空了大半。
他挪开坐着的小凳子,整个人直接窝在毛毯上。
初一好像睡了,白棉花团成团,远看着看只有呼吸起伏的坐垫。
纪归收回目光,再看了眼手机,冯准还是没来消息。
二手机用几分钟就会发烫半小时,纪归指尖触上泛冷的金属壳,解锁后,食指不停在屏幕上滑动上。
纪归在微信好友界面找了许多都没瞧见那个备注,恍然意识到自己早早就把人的所有联系删了个干净。
他只得放弃。
过了没几分钟,纪归又回想起什么,点击进电话薄——
虽然联系方式全部删干净了,但纪归还有别的办法,能让他确认这次的事情,是否真的与那个人有关。
老大,救救我!
龚淮屿这段时间几乎是住在公司,秘书每天七点准时到办公室,都能看见老板坐在工位上低头看文件。
开始秘书还以为龚淮屿是一晚上都没合眼,毕竟无论是发丝着装,还是在位置上的姿势,瞧着都跟昨晚他走之前一模一样。
上前一问才知道,原来老板还在内里配置的休息室睡了四五个小时。
老板都这么劳心费神的,秘书每天便也每天下班时间一到,自觉的多留在公司加班一小时。
其实这几个月来,公司内需要龚淮屿亲手操持的项目没有往常那么多了,所以秘书不明白龚淮屿每天坐在那边都是在看什么。
龚淮屿一副心无旁骛、生人勿近的气场,秘书也不敢有太多好奇,每天给龚尘柏汇报龚淮屿的所做,只说龚少万事亲力亲为,用心之致。
秘书刚在茶水间泡了杯咖啡给人端过去,正巧龚淮屿合上面前的一份密密麻麻的资料,闭眼,抬手捏了捏鼻梁。
“谢谢。”龚淮屿此时胃里空荡,一阵一阵的恶心感翻涌,却也没胃口吃早饭。
他接过温热的咖啡,清浅地抿了抿。
咖啡味道刚刚好,龚淮屿再嗫了一口,将白瓷杯放在陈木桌面上。
他想起了家里纪归给自己泡咖啡。
龚淮屿想,纪归明明是在东欧国家长大的,但他一点不爱喝奶制品的饮品,尤其是咖啡,一滴都沾不得。
但纪归知道他喜欢,每天都会早起给自己现磨店咖啡豆,前前后后忙活半天,给自己端来半杯咖啡,喝起来的味道也有些奇怪。
不知道纪归是哪个步骤出错了,龚淮屿光喝也不说,每次一口闷,误让纪归以为自己做的其实很好喝。
龚淮屿就这样,喝了三年纪归做的咖啡,以至于最后,龚淮屿都觉得外面买来的咖啡不正宗。
龚淮屿指腹摩挲光滑的杯面,一门心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秘书跟龚淮屿汇报完今天的工作内容,等了几秒,也不见坐在位置上的人有点反应。
他叫了两声,龚淮屿才若有所察地扭头看过来。
秘书附身,将自己手上打印出来的行程表放在龚淮屿面前,“龚少,早上刚收到董事长秘书的消息,说九点龚斐然先生会过来公司参观。”
“知道。”
昨天被临时叫回老宅也是因为这件事情。
龚尘柏的后代不多,算下来也就一个龚淮屿是最亲的。
秘书口中的龚斐然是龚尘柏的外甥,当年龚尘柏的妹妹结婚,夫家是入赘进的门,婚后的两个孩子自然也随母亲姓。
龚斐然较龚淮屿大三岁,算是龚尘柏看着长大的,过段时间马上金融博士毕业,国内国外多家企业抛出橄榄枝,给出的福利千好万好,但说白了,终归是去给别人打工。
龚尘柏喜欢这个外甥,跟妹妹聊了聊,说可以让龚斐然来他们来苏州看看,要是能看上,公司的职位任他挑,除此之外,正好龚淮屿合龚斐然多做交流。
龚淮屿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说白了,龚尘柏是将一个更优秀的人放在他身边,想让他时刻引起禁戒。
龚斐然应该是高铁八点到苏州,到时候直接专车把人接到公司。
昨晚龚尘柏特意叮嘱过来,一定要带人提前去楼下站着,别到时候给公司丢人。
秘书站在旁边,看龚淮屿视线扫一眼行程表,然后又诡异的开始心不在焉。
秘书无法,只得再叫一声。
“你先去准备一下。”龚淮屿起身,松领带,往休息室的方向去,“通知人事部的,等会儿一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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