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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柘还在嘚啵嘚啵。
林真不由神游,挺好,至少这名儿还保留下来了。等这一波饥饿营销过去后,她至少能买着腐乳打蘸碟儿。
“多少?你刚说这一小甕红方多少钱?!”
“嚇,恁大声作甚?唬我一跳,一瓮六百钱啊,里头有十来方呢,算不得貴。”王柘滿不在乎,还想拉着林真继续说他为着抢夺红方使出的好计谋。
林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万恶的有钱人!
她决定了,她那魚塘里的魚,便专专賣到这头来,最廉价的鲢鱼她也要賣三十个钱一斤!专坑你们这些有钱没处花的有钱人!
近来鱼塘上的账目支出看得林真心惊,现下連没影子的鱼都算上账了。
“算了,说多了还以为我故意邀功賣好呢!”王柘意犹未尽地住嘴了。
他指了指那一小瓮红方:“送你了,当是我补的冬節禮,请林吃家品鉴一二。”
嗯?林真眼睛一亮,今儿晚上就能上吃腐乳蘸碟的羊汤了!
她麻利地收了,客气几句:“这多不好意思呀!冬節的时候已收过一回禮了,这厢是沾了王吃家的光,教我也能尝个鲜。”
“这有甚,你家新制的熏肉味儿极好,红润油亮,切出来装盘也好看。你再送我两条来,我拿去请人吃饭,用来下酒吃。”
红方不成,林真自然要另寻法子。
她前些日子熟药局、香料鋪子两头跑,拼拼凑凑买好香料,帶着贺景烟熏火燎的折腾好几日,终于弄出来了一种味儿好又省香料的熏肉来。
一经推出,果然受欢迎。
前些日子冬节赠礼,她回给王氏布行的礼里头,就搁了两条熏肉。
“嘿!能得王吃家惦记一二,我这熏肉算是没白折腾。”林真手腳麻利地用油纸给王柘包肉,一边又道,“我家里今日吃羊肉鍋子,瞧着这红方倒好,若是以干炒的茱萸粉、蒜末、香葱和少许胡椒混一处,打个蘸碟来吃羊肉,想必极美!”
王柘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天气吃鍋子,林掌櫃果真会吃。哎呀,我也去,我今儿也要吃羊肉锅子!”
“哎呦呦,林掌櫃,幸好您吩咐得早,那羊肉鋪子可挤得很,最后这上好的腿子肉和羊排,可算教我给抢着了!也算没辜负林掌櫃的托!”
恰在此时,帮林真买羊肉的闲汉帶着一身寒气进门来。
“甚?可是桥头下的戈家羊肉?他家的羊肉賣光了?”
林真还没说话,王柘先叫唤上了,语气里滿是遗憾。
“哟!王小東家也呢!”闲汉招呼道,而后回答,“可不是麽!冬日里吃羊肉的人本就多,这天儿还这样冷,去买羊肉的就更多了。戈家的羊肉好,门前一堆人,我为着买这羊肉,鞋子都差点儿被人踩掉了!您此时去,怕是买不着甚好肉了。”
林真唤贺景将羊肉收好,她自去拿钱给闲汉,对王柘一笑。
“对不住,今儿这羊肉还要拿去送人,不能与王吃家共享了。”
王柘蔫吧了,口中喃喃安慰自个儿:“算了算了,我明儿再吃也是一样的。”
林真看得好笑,可也没顾得上和王柘斗嘴。
冬日里不止羊肉好卖,各色肉类都好卖。
这时节肉放得住,且腌肉熏肉都成,买肉的人便多,且多是五斤十斤地买回去,她这鋪子上头生意也好,且要忙着招呼客人呢!
……
一通忙碌后,林真一扭头,瞧见王柘还在,她惊了。
“这是怎的了?没吃上羊肉便如此沮丧?”
“啥呀!为一口吃的,我至于麽!”王柘跳腳。
林真用一种十分怀疑的目光盯着他瞧:你确实是啊。
王柘磨蹭好半晌,放才期期艾艾地问道:“我就是想问问你,我,我真能当个吃家呀?”
这时候的吃家,不仅要会吃,最终要的,是要会写。
骈四俪六,写诗作赋样样都得来,将吃写出花儿来不说,还得整理出书有人传唱,才能称呼一句:吃家。
林真眼睛一亮,重重点头:“能!怎不能?正统的吃家不好当,咱走些捷径,不,咱迂回着来总成罢!你且听我细细说来!”
……
送走晕乎乎的王柘,林真喜滋滋,可瞧见刚进门的人时,脸上的笑落下来。
她嘴角微勾,招呼道:“许经纪今儿得闲?怎有空往我这头来?”
许经纪眼睛滴溜溜转,瞧见林真收在一旁的小瓷瓮,语气夸张道:“哎呦呦,林娘子这真是甚好东西都有,丰乐楼新出的红方您也得了!唉,还是林娘子面子大,能得林大掌櫃所赠的红方,咱们呀,是花钱都买不着!”
“许经纪近来这消息确实是不大灵通了。”林真挑着眉打量他。
“这红方是王氏布行的王小东家所赠。我与林大掌柜可没甚过硬的交情,不过昔年好运,制出的腐竹得了林掌柜几分青眼,他人又和气,瞧着我一年轻娘子从一个浮鋪摊子到正经的门脸铺子,动了恻隐之心,这才送我一场好热闹。可人貴有自知之明,咱这小打小闹的,如何能与林大掌柜相提并论?既已得了好,也该晓得分寸,不要想着借机攀扯人,那才能存下几分福气来,您说呢?”
许经纪面色未变,笑着道:“林娘子说得对,人得惜福,更得积福,尊老敬长便是福。某今日来,便是想买些好葛粉来孝敬岳父,不知林娘子这头可有?”
“我这铺子小,这样的尖儿貨哪里是时时都有的呢?”林真也笑,“许经纪不若去福源斋,那里定是有的。”
林家那头在晚秋时,开始在自家铺子上售卖葛粉。
净如霜雪的葛粉自然是奉给上头;次一些的,林家自家拿来走礼用;再次一些的,便放在福源斋上售卖。
许是林家有意为之,林真先前留下来的葛粉,其洁净度,介乎在次等与更次等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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