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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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 第 45 章（第1页）

第045章第45章

“前日晌午，我正在招呼客人，打门前路过一对衣着精致的男女，我瞧着那女子似是想进来瞧瞧，便想着主动招呼两句，没等走出去，那女子偏过头对男子说话去了，我便瞧见了那男子的侧脸——那绝对是孙一鸣！我做鬼都不会忘记他的样子！”袁大嫂凄厉的哭喊道。

候在二楼服务雅间客人的小二听见这声吓了一跳，赶紧过来敲了敲雅间门，问：“两位客官，里头可需要些茶水？我给您添些水！”

李舒妄忙大声回应道：“不，要的要的，麻烦给我上一壶热热的普洱来。”

小二松了口气，应了句：“好嘞，您等着，我这就给您泡去。”

袁大嫂被小二这一喊，情绪总算是稳定下来，拿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通，又吸了吸鼻子，尴尬而难堪地冲李舒妄笑了笑：“小舒真不好意思，你一个大闺女我还让你……”

李舒妄连忙摇了摇头：“大嫂你跟我说这个作甚？我虽然口里喊着老廖老廖，但你也该知道，我把他当大哥看。哪有妹妹能看着兄长受难还无动于衷呢？”

刽子手这行一般是世袭的，老廖的刽子手便是从他父亲手中继承而来。不同的是，因为当时衙门人手紧缺，老廖父亲同时还兼着仵作的职责。後来机缘巧合之下，老廖父亲收了李忠做徒弟，又把仵作一职让给了李忠，老廖则理所应当继承了父亲的衣钵成了刽子手。

若是按这样算，老廖是李忠的师弟丶李舒妄的师叔，但是老廖是老来子，年纪比李忠小个近二十岁，比李舒妄却大不了多少。李舒妄老觉得喊叔就被老廖占便宜了，所以打小就喊这位师叔老廖，这麽些年相处下来，两人说是情同兄妹也不为过。

“那，小舒，你说现在我们该怎麽办啊！当时他走的时候就说了绝对不会放过我。他若是冲了我来，我烂命一条赔他便是！左右我欠了他孙家，欠了他大哥的！可，可万一这畜生是冲着老廖和茂荣来的，我丶我！我和他拼了！”

眼见袁大嫂的情绪又激动起来，李舒妄赶紧掏出了怀中的帕子给袁大嫂，安慰道：“大嫂你别急，你当时看见孙一鸣你躲了麽？既然躲了，他便不一定瞧见你了。二则，便是他瞧见你了又如何呢？”

袁大嫂吸了吸鼻子，对李舒妄说：“小舒，你不知道孙一鸣有多龌龊！”当年之事李舒妄所知尚不是事情全貌——有些事儿她说起来都怕脏了这丫头的耳朵！当初若不是她拼死抵抗……

李舒妄闻言心沉了沉，同为女性，袁大嫂脸上的难堪之色意味着什麽，她多少可以猜到些许。但她想了想，还是说：“大嫂，我不乐意听你说你欠孙家什麽。你自十五岁嫁给孙一泽便给孙家当牛做马，上奉公婆，下抚弟妹，哪一点做得不对？他孙一泽色胆包天丶胆大心空，被人做了局丶赔了身家，倒是一死百了了！你还得还钱给债主，还要养他弟妹。他孙一鸣但凡是个人就该给你磕头认错！可偏偏这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畜生，他想拿牌坊为孙家造势丶为自己博名，便想把你圈死在孙家，这畜生凭什麽！？再说了，你真跟他同归于尽你想过老廖和茂荣没有？他们父女两该怎麽办？”要李舒妄说这孙家根子上就歪了，一个见利忘义丶色欲熏心，一个钻营权势丶猪狗不如！

袁大嫂被李舒妄说得泪水涟涟，孙家所行所举她不是不委屈。但时人要求女子柔顺自矜，哪怕是皇帝明文鼓励寡妇再嫁，民间对此亦是多有议论；她这些年听了太多的闲言碎语，甚至娘家对她改嫁也颇有微词！这叫袁大嫂不由得生出当年是不是自己真的做错了的念头：她就该给孙一泽守寡一辈子丶就该被孙家敲骨熬髓，这才是个好女人该做的！

可这麽些年，哪怕袁大嫂知道自己“错”了，她也丝毫没有要改的意思。

袁大嫂想着，错了就错了，大不了死了之後叫阎王把她丢进油锅里炸丶丢进火山里烤吧！反正她只要还活在这世间一天，她就要跟老廖丶茂荣好好过一天！

想到自己闺女还有瘸腿老汉，袁大嫂的惶恐无助又变成了无边的勇气，她绝对不允许有人破坏她现在的日子！

“那丶那小舒，那你说，现在我们该怎麽办？”

“现在？”李舒妄指了指被敲响的雅间大门，道，“先喝些热茶，再好好点上几个热菜，咱们边吃边想。”

“对对对，点菜点菜！哎呀你看，我都忘了这个事儿了！”袁大嫂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请别人来吃饭，菜是一个没点，还拉着人哭诉半天！

李舒妄笑了笑，唤小二进来，点了清蒸鳜鱼丶葱烧芋艿丶水蒸蛋还有个莼菜汤。

其他菜倒还好，时鲜的鳜鱼实在不便宜，酒楼做又要加几成价！袁大嫂节省惯了的人，听见李舒妄点的菜，咬咬牙，硬是一个字没说。倒是李舒妄，小二同她确定菜色之後，她想了想问了问：“你们家馅饼今日还有麽？”六福居的六鲜饼很是出名：馅料不定，以当季当日後厨能买到的六种最新鲜的食材做馅儿，用半烫面做皮，半煎半炸而成。外皮焦脆，内部软韧，馅心鲜美流汁，堪称一绝。

“哟姑娘可真会吃，点的菜都是咱们六福居的招牌菜。”小二先赞了一句，随後又说，“要说往日这个点儿还真没了，不过今日本来定了桌有六鲜饼的席面出去，後头又因故取消了。若您不计较，我让後厨用这份材料给您做？”

“行，那你给我做一份吧——先别急着做，等我们快吃好了再煎，完後沥了油直接拿油纸包了。”

袁大嫂一听包起来，就知道这是专门做给老廖和茂荣的，她拼命给李舒妄使眼色：要吃饼我回去给烙去！这一个馅饼钱够他们吃三回肉馅饼了！

“好嘞，那这馅饼我跟您单算个价，给您算个……八折您看如何？”小二装作没瞧见袁大嫂的动作，笑呵呵地问李舒妄。而袁大嫂一听有折扣，也不使眼色了。

“多谢小哥了。”

“瞧您说的！您二位稍等片刻，菜马上到。”

小二刚把门带上，这袁大嫂便忍不住道：“小舒，你说说你，买那麽贵的馅饼做什麽？六鲜饼，你还真以为那一老一小吃了能成仙啊！？”

李舒妄笑呵呵地给袁大嫂倒了杯普洱茶，打趣道：“大嫂这会儿不担心孙一鸣了？”

袁大嫂面色一厉，冷声道：“我下地狱都不怕，我怕他个鸟！”

李舒妄抚掌而笑：“这样才对嘛！你如今是廖家妇，关他孙家何事？若他与你相安无事便罢了，便是真的找上门来……”

袁大嫂紧张地看着李舒妄，若是那厮真的找上门来又如何？

“大嫂莫不是忘了？我前些日子还帮着县太爷验过尸？若他真找上门来，我与那县太爷还算有两分交情，定不会让他欺负你们。”

袁大嫂两手一拍，一直紧绷的心神总算是有了放松的趋势：“是啊，我怎麽把这事给忘了！我之前就说了你这是天大的功德，多少香油钱都换不来的。瞧瞧，这功德不还福泽我们了！”

李舒妄却说：“袁大嫂切不可掉以轻心，你也说了孙一鸣此人诡计多端，若是他横冲直撞自有大人替咱们做主，但若是对方来阴的，我们又没有做好准备，难免陷入被动。”

“那你说，我该如何？”

李舒妄想着老廖开的是火锅店，如果孙一鸣真要报复，冲着食品安全来得可能性很大。如今也没有监控摄像头一类的东西……她想了想，给了袁大嫂几条建议，又跟袁大嫂说最好还是把此事告诉老廖。

“一则老廖有个防备，碰上对方不至于措手不及；二则大嫂你不是能藏住事情的人，今日你约我出来吃饭没带他们父女两，怕是老廖已经心有疑虑了。别叫一个畜生坏了你们夫妻的情分。”

袁大嫂想了想，说：“我是担心老廖一着急跟那畜生拼命丶但你说的有道理，他要真什麽都不知道，回头事发了更麻烦。行，我回去就跟他说。好好说。”

李舒妄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不久，李舒妄点的菜陆陆续续上了。

菜做得好看丶味道也好，就是价格实在是贵，袁大嫂动了几筷子，又觉得人家喊这个价倒也不亏，然而叫她吃，她是舍不得的。于是只吃了几口，便筷筷夹空，让李舒妄多吃些。

李舒妄又不是傻子，自然发现了袁大嫂的行为，几番劝解无果，便干脆取了公筷，往她碗里装了不少菜，硬逼着她吃完了。

袁大嫂边吃边又後悔该叫老廖和闺女一起来的，这菜味道比她烧得好，父女两却没吃到！

两人吃了饭，拿了六鲜饼，袁大嫂心疼得拿出荷包要结账——却被李舒妄给拦住了——李舒妄说这顿得她来请。

袁大嫂一听，急了：“我请客吃饭怎麽能叫你花钱！这传回去不得叫老廖笑话麽？不行不行，你赶紧把钱收回去！你大嫂不至于吃顿饭都吃不起！”

李舒妄还是那句话，自己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袁大嫂家却有老有小。

“你这是歪理！”袁大嫂忙道，“那要是你这麽说我家两人挣钱，你可就一人挣钱，对，你那铺子还没了，你都不挣钱了！”

“什麽！？姑姑不挣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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