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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蒋月明在心里面默背。他现在用不着留堂补作业了,早已从尹桂英的“眼中钉”划去,晋升了。作业本上鲜红的x少了许多,偶尔还能得个“进步大”的批语。
天气慢慢转凉,秋冬交际,单就一件校服外套多少显得有些薄了,风一打就透。所以蒋月明外面又套了一个外套。
李乐山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地写题,他说这个时候写题算是好时候,再冷一点,手抖得可能写不了。北方就是这样,热的热、冷的冷,真到数九寒天,握着笔都费劲,更别提写卷子,如果碰上寒假好几天没动笔那种,不把手暖热是没办法写的,硬写出来的话字儿就特丑。
平时上学就老老实实的上,周末,蒋月明就跟李乐山出来学习,开小灶。学个小半天,几小时的,还是在大槐树下,这么多次,李乐山在李大爷那儿都混上眼熟了,比韩江熟。
现在槐树叶子掉了不少,地上散落着的除了槐树叶,还有银杏,卷着、打着旋儿,飞的到处都是。
他现在真的是彻底的头悬梁锥刺股,日子塞满了单词、公式和古文,充实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一眨眼一天过去了,再一眨眼一周过去了,然后一个月就这么过了。
虽然好学了,但也没那么能学。离“能学”还差着老大一截。蒋月明算是切身体会到,这俩词儿真不是一回事。
他“啪”地把语文书往脸上一盖,冰凉的纸张贴着皮肤,妄图用这种“醍醐灌顶”的法子让那些拗口的古诗词钻进脑子里。眼前闪过尹桂英敲着黑板强调“必考!必考!”的那些句子,只觉得脑袋发胀,太阳穴突突直跳。
腾地一下,一个不注意,蒋月明就开始栽了。头一点一点的,语文书也拿在手里摇摇欲坠。没做梦,猛地一栽,头即将要磕上石桌的瞬间,被一本书给接住了。
石桌是那种圆石桌,很厚实,磨的不怎么光滑,有些糙。真磕上,少说也得这儿红一下那儿青一下、紫一下的。
“不知道给老天爷磕几个能不能考上一中。”蒋月明讪笑,他捂着额头,看向李乐山的眼神中有一丝的尴尬,总这么被李乐山逮到算是个什么事呢。
不过要是真能考上,估计也轮不着蒋月明磕。
“不好好学习,磕一百个也考不上。”李乐山比划着,他仔细看了看蒋月明的额头,确认没伤着,目光又落回他带着血丝的眼睛上。
“我知道——”蒋月明哭丧着脸。
“你最近是不是没睡好?”李乐山问。
蒋月明揉了揉脸,让自己清醒了几分,他疑惑,“啊?没有吧。可能是睡的晚醒的太早了。”
也不算晚,单纯是蒋月明这人做题磨蹭,虽然准确率上是上去了,但是太慢了,速度没上去,夸张点说一套卷子做半宿,这谁能睡得好?
“你还有哪儿不懂的?”李乐山问,“上次期中考试卷给我看看。”
蒋月明从包里找出来一沓,择菜似的一张一张往外面挑,他看着上面的分,一看一个不吱声,声音越来越小,“要、要哪张啊,英语?语文?”
李乐山没打手语,直接拿起桌角那本边角磨损的数学课本,在他眼前晃了晃。
蒋月明认命地低下头,继续在“期中检测”、“单元小测”、“随堂练习”的纸堆里扒拉,好不容易才抽出了那张画着不少红叉的数学期中卷。
好歹他现在能及格了,往日只考二三十分的蒋月明一去不复返了,现在已经成功跨入60大关,即将奔向70了。
李乐山拿过他的卷子整体看了一遍,蒋月明觉得比数学老师拿着的时候还紧张,他凑过去跟李乐山靠的近了一点儿,肩膀几乎挨着肩膀,“怎么样,我是不是进步了?”
李乐山点了点头。
“是吧,尹桂英夸我不少回呢。”蒋月明笑道。
“你这道题,怎么想的?”李乐山指着试卷上的一个位置,问。
蒋月明瞄了一眼,选择题后几道他都没指望过能做得出来,那不是他能拿的分,再执着有什么用,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吗,不属于你的,怎么着都没用。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没怎么想,三短一长选最长。”
李乐山拿起铅笔在上面写了几个知识点和清晰的解题步骤,速度特别快,几乎不用思考。
“你得做,”李乐山将试卷推给蒋月明,“我算了你的分数,要考上一中,数学起码得80。”
一中的录取线大差不差,最低的那一档都围绕在268分左右,语数英各一百分,以蒋月明英语和语文发挥正常甚至偏超常的情况下,他数学最低80不能少了。
蒋月明听了这话简直是想一头撞在桌上,他做梦都没想过,那是他小学二年级才能有的分数,在方程式还没出来之前,勉勉强强能考这个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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