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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林七自己喝完了手中的茶水有些不好意思,扭捏的将碗递给了张阿婆说:“再来一碗。”
张阿婆看着林七,只一个劲的摇头,却没有动作。
江翠花笑着说:“阿婆,他是修行者,喝了这个不怕晚上睡不着觉,他想喝你就盛给他吧。”
听了江翠花的话,张家阿婆才半信半疑的浅浅舀了一碗茶递给了林修远,却怎么也不肯再收他们的钱。
江翠花也不勉强,说:“那我们走了,下次再来找阿婆喝茶。”
杏皮茶的酸甜还在唇齿间萦绕,一股更加强势、更加粗犷的香气便霸道地席卷而来。
林七对着风打了两个喷嚏,眼泪都要流下来了,还坚强的说:“好香啊。”
“走,谢公子。”江翠花眼睛一亮,拉着谢知乐就往人堆里扎,“尝尝碎叶城的‘沙瓦尔马’,保管你连舌头都想吞下去!”
谢知乐发出疑问:“沙瓦尔马是什么?”
江翠花:“你看看就知道了。”
就在杏皮茶铺斜对面的街角,一个用泥坯垒砌的简易烤炉正喷吐着灼人的热浪。
炉膛里,胡杨木炭烧得通红,几根粗壮的生铁钎子横架其上,串着大块肥瘦相间的羊肉,被炭火舔舐得滋滋作响,金黄的油脂不断滴落,激起跳跃的火星和浓郁的焦烟。
炉子后站着个膀大腰圆的突厥汉子,古铜色的脸上油光发亮,他赤着膊,只系一条油腻的皮围裙,粗壮的手臂翻动肉串时,肌肉虬结,动作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
炉前早已围了一圈食客:刚灌完杏皮茶、抹着嘴的粟特驼夫,几个佩着弯刀的年轻士兵,还有几个裹着头巾的波斯商人,都眼巴巴地盯着那跳跃的火焰和渐渐焦褐的肉块。
汉子见江翠花是老主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用生硬的汉话夹杂着突厥语吆喝:“翠花!老规矩?”
“三份!料要足!”江翠花高声应道,又转头对谢知乐解释,“他叫巴图尔,意思是‘勇士’。他家的肉,是城外草场上吃野葱和碱草长大的羯羊,膻气少,肉味足,火候更是绝活!”
巴图尔将烤好的肉串取下,动作麻利地将滚烫喷香的羊肉块从铁钎上撸下来,堆在案板上。
旁边一个木盆里,摞着厚厚一叠刚出炉的、巴掌大的圆馕饼。
这饼不同于中原的蒸饼,是直接在烤炉内壁贴烤而成,表面焦黄微硬,内里却十分柔韧。
巴图尔抓起一张热乎乎的馕饼,铺在案上,迅速将羊肉块堆上去,又从旁边几个陶罐里舀出配菜:脆生生的腌渍野沙葱、几片微酸的腌胡萝卜、最后淋上一勺浓稠的、用羊尾油和香料熬制的深褐色酱汁。
巴图尔粗大的手指异常灵巧,将馕饼两边迅速向内折起,再利落地一卷,一个鼓鼓囊囊、油光发亮、热气腾腾的“沙瓦尔马”就成型了。
他用一张晒干的、洗干净的葡萄叶垫着,递了过来。
江翠花咕噜说了一句突厥话,接过卷饼就是一大口,配着刚才买到的葡萄酒,那滋味真是美妙极了。
“如何?”江翠花嘴边沾着一点酱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谢三和林七被烫得微微吸气、却又忍不住大嚼的表情。
谢三说不出话,只能点头,他的额角渗出细汗,只觉得一股热力从胃里升腾起来,驱散了黄昏的微凉,整个人都被这粗犷而浓烈的美味所征服。
谢三吃的还算文雅,而一旁的林七直接学着旁边一个士兵的样子,三两口就把卷饼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咀嚼,享受着这酣畅淋漓的满足感。
吃饱喝足之后,三人准备沿着大街走回执法堂。
此时已经暮色四合,深蓝色的夜幕自天山雪顶倾泻而下,笼罩四野。
碎叶城没有神都彻夜不熄的灯火,正因如此,那轮玉盘般的明月才显得格外皎洁清亮。
月光将土黄色的城墙、鳞次栉比的屋顶、以及远处蜿蜒的碎叶水都镀上了一层流动的水银色。
江翠花停下了脚步,站在一条小巷的入口,仰望着星空。
月光为她侧脸镀上清辉,白日里灵动的双眸此刻也沉淀下来,映着点点星光。
“看。”江翠花指着天上那轮明月说:“碎叶城的月亮很美吧?”
雪域高原上的月亮更显辽阔深邃,四周静谧宁静,谢知乐也停下脚步,学着她的样子抬头仰望。
江翠花幽幽的声音从晚风里飘来:“这样美的景色,如果能停留的久些便好了。”
谢知乐望着天空说:“会的,只要我辈各努力,一定能保住如今河宴海清的盛景。”
江翠花沉静的眼神看着谢知乐,半晌才移开了目光。
少年时,谁不是这般模样呢?《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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