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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奥多尔注意到对面坐着的少年迟迟没有动作,他下意识望去,发现对方正看着手中的电子学生手册陷入了某种沉默,像是困惑与遗憾般微微抿起了唇角。
“是发生了什么吗?”
费奥多尔从容而优雅的嗓音中裹挟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关切,唤回了花言的思绪,他后知后觉地注意到对方正等着自己开局,手中拿起白子在棋盘上走出了第一步。
“果戈里好像是生我气了。”花言迟疑地说出自己的猜测,“我给他发信息,他都已读不回。”
“生您的气……?”
费奥多尔放下棋子的动作微顿。
“嗯……”花言言简意赅地仅说明了结果,“我骗他来这里替涩泽当了两次模特。”
花言承认,他第一次发信息特意说明费奥多尔也在,是有想要借助后者吸引对方的想法,毕竟果戈里如果想杀费奥多尔肯定不会放过任何机会,对方一定会来。
他第二次发信息给果戈里,特意说明费奥多尔不在,是有想要给对方造成一种他也想杀费奥多尔错觉、趁后者不在共议阴谋的想法,毕竟在这里大家都没有异能,人多成功率会大点,因此对方十有八九会来。
只是没想到果戈里居然这么没耐心,才两次就不再信任他了。
花言表情骤然沉重,决定下次有机会见到对方先诚心诚意道个歉,想办法挽回一下自己的信誉,不然如果有再需要的时候就没办法再骗了。
费奥多尔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手中坚硬冰冷的棋子,他知道果戈里想杀自己,也清楚果戈里会找花言的缘由,因此花言口中的“骗”是使用了什么样的话术就一目了然。
不过他觉得果戈里应该不会仅仅只因为这点事,就对花言所发的信息已读不回。
他脑海中回想起昨晚自己在寄宿区所看见的一幕——果戈里与花言共同搀扶着不省人事的西格玛。
费奥多尔似好心为对方分析道:“虽然这可能有点冒犯,但是……除此之外,您与他之间是不是还发生了其他事情?”
花言闻言微愣,也想起了什么。
“难道是昨天晚上的意外吗……?”
但是那明明都是对方和西格玛先偷袭他的吧!这有什么立场生他的气啊?!
“昨天晚上?”费奥多尔手中不徐不疾地吃掉一枚白棋。
见自己的棋被吃了,花言也不在意,他点了点头,有些忿忿不平地跟对方说明了昨晚的事情,最后不忘询问对方看法。
“这明明就是他的问题,对吧?”
弄清楚造成那种场面缘由的费奥多尔罕见地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果戈里和西格玛都很倒霉。
特别是西格玛,下手失败了不说,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发现,甚至后面还在果戈里下手时被误伤。
这种巧合到像是被诅咒了一样的情况让费奥多尔想起了自己,无论是在后厨被划伤的手,还是最后被牵连撞在一起陷入昏迷,处处都巧合到诡异。
费奥多尔不由得看了眼对面少年,后者落座的位置刚好沐浴在阳光下,正午的暖阳透过玻璃撒进屋内,将那头雪白的发丝镀上了一层圣洁的金边。与这副美景不相符的是对方白皙脸庞上戴着的那副墨镜,不仅遮住了对方小半边脸,同样也挡住了蕴藏众多秘密的双眼。
“您的眼睛……”费奥多尔略有些艰难地说出了那个他原本不以为然的传闻,“真的有诅咒吗?”
花言:?
花言手中的棋都忘记想下哪了,他震惊地看着对方,宛如对方说出了多么不可思议的话一样。
不用花言回答,费奥多尔已经从对方反应里得到了答案,他轻轻闭了闭眼,重新睁开时已经收敛起了其中复杂的情绪。
“抱歉,是我不太清醒。”费奥多尔将话题重新引回正轨,委婉地告知对方真相,“我认为他或许只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对您产生了一些误解,所以想要保持距离,才没有回您消息。”
花言明白了。
原来果戈里是认为靠近他会变得不幸,所以想要跟自己划清界限了。
他们之间的友谊竟如此不堪一击!
花言更悲痛了。
唯一能够安慰到他的,也只有他没忘光当初学习的知识,在这一局上跟费奥多尔都无法将死对方的“王”,陷入“死局”,而最终和局。
费奥多尔一边重新摆放回棋子,一边思索着对方下棋的风格。
在这之前他其实跟花言也下过几局,只不过当时似乎由于果戈里的干扰,对方下的有点随意,注意力没能在棋盘中,以至于每次都草草以失败收场,他也完全没办法从中看出对方的风格。
现在没有了任何外界因素,对方下棋的风格一览无余,甚至也与之前有所不同,像是已经做出了某种决定,锋锐而又决绝,只要能够达成目标,一切棋子都可以被放弃,也丝毫不会陷入他故意卖出的破绽陷阱,清澈又澄明。
但同样也是因为太过清澈澄明了,如果想要赢,浑浊与诡计也是必不可少的。
做工精美的石质象棋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花言低头摆放棋子的功夫,只听对方忽然问出了一个看似莫名其妙的问题。
“您对人类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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