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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从容不迫优雅的嗓音裹挟上了一缕束手无策的无奈,看似是自知自己已经落于下风的无可奈何,但配上话语的内容以及尾音未能掩藏的笑意,却显得像是在提醒对方不要忘记自己在这个问题上的回答,也像是明知故问般带着些许谦和又恶劣的意味。
换做其他人这么问他,花言可能就会故意点头说“是的,你要死了”,但如果是费奥多尔的话,这个答案自然会截然相反,即使那个时候是天时地利人和——哪怕杀了人,也不会有人发现的绝佳时机也一样。
显然那个时候的费奥多尔对此也有所猜测,才会故意问出这个问题用于确认。
从梦境中苏醒、飞速复盘完全程的花言默不作声地挪进被子里团成一团,庞大的信息量冲刷得他大脑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一晚上究竟是怎么发生这么多事的啊?!
他不仅跑完了四楼校长室和数据室、完成了去费奥多尔房间一探究竟的想法、抽空去寄宿区二楼看一圈已经被对方摸索过的校长房间,甚至最后还能站在储物室门口故意堵住门吓对方一跳。
当时费奥多尔那种瞳孔微缩下意识转头的反应是吓到了吧?绝对是被吓到了!
虽然按照常理来说,对方应该不会那么轻易被吓一跳,但是考虑到对方说他柜子里什么都没有那句话时的明悟与无奈。对方极有可能是在其他人的储物柜里发现了什么不得了东西,以至于又对自己产生了什么错误猜测,猝不及防之下才会被他吓到的……
为了以防万一,花言伸出手摸索到了墨镜戴上,掀起被子一角,从中探出头看向床对面的费奥多尔,后者似乎在思考什么难题,靠坐在床头,迟迟没有动作。
“费奥多尔……?”
花言迟疑地喊了一声对方的名字,不太确定对方现在这种反应是怎么回事。
“嗯?”
费奥多尔本能应了一声,发散的思绪瞬间收拢,他循声看向对面的少年,后者趴在床头双手揪着被子,表情似有些疑惑,疑惑于他的反应。
费奥多尔神色如常,温和的语气也依旧,“怎么了?”
“你……在寄宿区二楼看见了什么?”花言还是选择了直白的问法。
这个问题在费奥多尔的意料之中,他没有隐瞒地告诉了对方,“其他您应该已经知道了,校长房间里相框后的那枚芯片里是一段战斗视频,大体是学生的‘我’和其他三人,敌人似乎是港口mafia,不过画质不怎么清晰,我没怎么看清就自动销毁了。至于储物室的,大体都是些学生该有的日常用品,以及一本笔记……”
说到这里,费奥多尔微微顿了顿,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告诉花言,而这份犹豫的答案也很快得出。
在仅有两人的寝室中,轻缓的嗓音继续响起,费奥多尔的记忆力很好,因此他近乎是将所有人笔记本中的内容一字不差地都说给了花言听。
听得花言墨镜下的眼眸缓缓睁大。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系统缝合的副本也不全是漏洞百出,最起码还有点逻辑自洽。
比如说观看那场自相残杀游戏的观众是在这所学院中被“顶号”了的——有角色卡存在的“本校学生”。
当参与那场自相残杀游戏的参与者被淘汰时,“观众席”上的“本校学生”就会取回自己的身份,重回校园。
甚至连为什么会出现消失的情况都得到了解释,因为不是同一个学院。用卡池的话术相当于——这是未登场角色,还没转学过来呢,现在只是提前放出来预告一下。
说起来,既然有“观众席”存在的话,是不是说明被淘汰的人会下场去往“观众席”?
这样也能够说明为什么在即将发生第一场杀人案件时,会有观众向黑白熊抗议要保护他们的隐私了,原来是为了以防会被淘汰进“观众席”的那些人窥探到他们的秘密吗?
花言回想起费奥多尔口中笔记本里描述的“祂”,如果不出意外这个“祂”应该是指他,之前没有实体,他们不知道他是什么东西,所以统一用“祂”代指,现在他有实体了,“祂”就变成了“他”。
还有那张合照,居然还特意给他空出了位置。
他们真的,他哭死!
为了表示感谢,花言决定回头离开的时候在食堂里铺满茶泡饭……不对,「费奥多尔」好像不太爱吃这个,那就豆腐汤吧,比茶泡饭还高级一点。
不过,如果黑白熊在他眼部打上马赛克是为了保护他的瞳色不暴露,那他看见的满屏马赛克是什么?
总该不会是因为“观众席”可以无差别看见白天黑夜两所校园发生的事情,他们看见了他找平行世界武装侦探社众人商量的一幕,也都知道他对费奥多尔“一见钟情”,所以为了保护他这方面的隐私,在每个只有他和费奥多尔单独相处的时候都打上了马赛克吧?!
那种事情不要啊!
花言简直不敢想现在“观众席”上看见的会是何种画面,其他人就算了,淘汰过去的、不知道马赛克缘由的与谢野晶子和立原道造在看见满屏马赛克时岂不是……
费奥多尔观察着花言的反应从一开始的惊讶到了然、再到感动、最后到类似于感到尴尬般开始左右压被角。
对方的反应其实十分细微,更别提还把墨镜遮住了大半,如果不是他与对方已经相处了一段时间,有了一些基本了解,可能会依旧以为对方对此无动于衷。
昨晚得到的那些线索足以证实他的猜想,但同样的,也让他产生了新的困惑,比如说对方现在为什么会露出这种反应,又比如说……笔记中为什么会记录着对方正在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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