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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如镜面的河面上冒出几个泡泡,旋即那团浮在水面上的黑色物体猛地扑腾出大片水花,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太宰治没想到花言会用这样的话作为开场白,以至于猝不及防之下不小心把河水吸进了气管。
好不容易把水咳了出来,他双手剥开贴在脸上遮住了视野的碎发,望向桥上站着的少年,后者双手撑在栏杆上,扎成一束的雪白长发垂落在身后伴随着微风轻轻扬起,那张因常年未见光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仿佛只是随口一说。
但太宰治知道对方这句话绝对是在回报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意外的睚眦必报。
他幽幽地盯着对方,试图用视线表示谴责。
只可惜花言戴着墨镜,这份指责根本传达不到,他趁胜追击,使用了梅开二度的话术。
“我要……”
“举报我破坏环境,对吗?”
太宰治抢先说出对方的台词,认命朝岸上游去的同时不忘发出抱怨,“啊啊……真是的,好不容易找到一处环境优美的地方想坠入长眠呢……”
花言觉得对方这有点没边界感了,“不要随便死在别人的学校里啊!”
完全没考虑过其他老师和同学的死活是吧!
太宰治站在岸边,拧着黑色制服外套的水,语气有些古怪,“死在晚上的学校可以,白天的就不行吗?明明‘校长’都同意我们可以死在白天,而且我也不是第一个死的……”
黑白熊一个吃一堑吃一堑的人工智能算是什么校长……
在花言即将反驳出声的前一秒,他又迅速意识到了什么,转而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你是想通过我知道黑白熊究竟是不是校长,以及他们究竟是不是真的死了吗?”
太宰治并不在意被对方看穿目的,他微微耸肩,“是啊,毕竟对于夜晚的那所学校,你应该会比我们更为了解。”
花言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如果太宰治想直接从他这里得到答案的话,那上一次应该就问了,现在才问果然是已经通过数据室和校长室得到的线索,产生了某种猜测,想在他这里得到验证吧。
考虑到他不清楚副本究竟被系统缝合成什么样了,也不知道该怎样才能结束,借此从对方那里反向套取线索也未尝不可。
“你的想法是怎样的?”
“嗯……关于这一点,黑白熊当然不可能是校长,幕后黑手大概率也不是校长,校长和黑白熊一方应该是对立的。”
太宰治指尖点着下巴,似回忆般,“至于淘汰是否意味着死亡,我更倾向于不是,如果在离开数据室时,你没有骗我——学院生活是全程直播的,观众是那些被我们取代了身份的同位体,那‘被淘汰’应该是与他们位置互换,对应的也就是‘下场’成为‘观众’吧。”
“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万一是因为‘被淘汰’有了而空位,才让原本被挤出这个世界的人有了回来的契机呢?”花言一脸认真地提出了假设。
“大概是直觉?”太宰治竖起手指抵在脸颊边,煞有介事地说道:“你可是伟大的‘茶泡饭之神’和无所不知的‘算命先生’呢。”
即使花言知道太宰治其实不确定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是想故意通过这种方式观察他的反应得到确认,但在听见这句话时,他还是不可避免地单手捂住了墨镜下的眼睛,发出一声长叹。
“你一定要用这种方式来试探我吗?”
太宰治不置可否地笑道:“我可看见你让费奥多尔把与谢野同学喊走了哦,你应该是找她确认了吧?所以答案是什么样的?”
“你猜测的很对。”花言承认了对方的猜测,“那么,对于如何结束那场游戏,你有什么头绪吗?”
“老实说,完全没有。”太宰治说着望向清澈见底的河流,叹了口气,“起初我认为操纵黑白熊的是你,因为黑白熊似乎很了解我们,也只会专门给我们做茶泡饭,在这点上,你不觉得很熟悉吗?”
花言:……
这确实很熟悉,熟悉到花言想起了寄宿区二楼校长房间礼物盒里的茶泡饭、桌上只有他不在的合照、档案上调查记录的空白、储物柜里什么都没有的事实。
不知怎么,他突然有种不祥预感。
“但是你否认了这一点,这么做于你而言也确实没有任何好处,如果是为了杀我们也没有这么大费周章的必要。”
太宰治没有在意花言的沉默,只当对方在等他说完,“当然操纵黑白熊的也不可能会是校长,从得到的线索里可以看出黑白熊和校长是对立的两方,而黑白熊的性格又非常恶劣,所以它只会专门给我们做茶泡饭,应该是在借此暗指什么。”
说到这里太宰治没有再开口,而是若有所思地盯着花言,后者面色平静,看似没有对这番话产生任何情绪变化。
然而实际上花言已经在摇晃系统、质问对方究竟给把他塞进什么身份里了。
“花言。”
半晌,太宰治询问出声,“你是……”
“我不是。”
花言知道对方想问什么,总之先否认。
“原来不是吗?”太宰治似恍然大悟般点头,旋即又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说起来,校长室里被你销毁的那些资料……能告诉我一下具体内容吗?”
对于已经答应过的事情,花言当然会信守承诺,他大致复述了一遍给对方。
太宰治一言不发地听着,直到对方声音停止,他才似察觉到什么般,疑惑地发出一声单音,“咦?好像只有十五个人呢,你的不能告诉我吗?花言?”
原来在这等着他是吧?
花言言简意赅地提醒,“你猜我为什么要销毁?”
当然是为了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档案里调查报告都是空白的事实!如果现在告诉对方,岂不是相当于背刺了晚上的自己?!
不等太宰治回答,他将话题重新引上正轨,“数据室那扇暗门背后本该是操纵黑白熊的中枢,但是我在打开时发现里面已经被废弃了,而黑白熊说它不受任何人操控。”
太宰治闻言眉头微皱,意识到了花言这番话背后的意思。
花言手臂搭在桥沿的栏杆上,也没有出声去打扰对方。
许久,太宰治出声了,对方似没头没脑般,提及了一个看似跟话题毫不相干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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