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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一向严肃的王语嫣,此刻手里也捧着一杯热茶,虽然依旧坐得笔直,但那双被深蓝色丝袜包裹的长腿却放松地交叠在一起,冰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这一屋子的欢声笑语,嘴角那抹清浅的弧度怎么也藏不住。
只有王朝阳那个倒霉蛋,正满头大汗地被不知火指使着去搬饮料箱子,那件运动外套被他系在腰间,显得有些滑稽,但他脸上那种傻乎乎的笑容却真诚得让人讨厌不起来。
这一幕太过于美好,美好得像是一幅用糖果色颜料绘成的画,每一种色彩都明亮得让人想要流泪。
钰莹站在门口,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误入了天堂的幽灵。
那些笑声、那些香气、那些毫无防备的亲昵,都在无声地排斥着她身上那股属于黑暗的味道。
“什么呆呢?快过来啊!”
陈诗茵转过头,对着她招了招手。那个动作那么自然,那么温暖,就像是一个母亲在呼唤晚归的孩子。
钰莹感觉鼻子一酸,那种想要逃跑的冲动又涌了上来。
可是,就在那一瞬间,陈淑仪已经像个快乐的小蝴蝶一样扑了过来,一把挽住了她的手臂。
“钰莹钰莹!快来!不知火阿姨刚才还在讲她在国外的趣闻呢!可搞笑了!”
那个软绵绵的身体贴着她,那种带着草莓甜香的体温顺着手臂传导过来,像是温水一样慢慢融化了她僵硬的四肢。
“啊……嗯,来了。”
钰莹被半推半就地拉到了桌边。
卡西娅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了一个空位,甚至还坏笑着把自己那双穿着红色吊带袜和黑丝叠穿的长腿搭在了她的膝盖上蹭了蹭。
“哟,小豹子,刚才去哪儿野了?眼睛怎么红红的?该不会是躲起来哭鼻子了吧?”
“才没有!我是去……去洗手间补妆了!那个洗手液太辣眼睛了!”钰莹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大得有点心虚,甚至还伸手在卡西娅那弹性十足的大腿肉上狠狠掐了一把。
“嘶——手劲还挺大!”卡西娅夸张地吸了口气,但也没把腿收回去,反而更加放肆地把脚尖勾住了钰莹的小腿肚。
大家哄堂大笑。那种轻松的氛围像是一张柔软的网,把钰莹整个人都兜住了。
陈诗茵把一块切好的苹果递到她嘴边,“来,吃块苹果润润喉。这可是我特意挑的最甜的一个。”
钰莹看着那块晶莹剔透的果肉,看着陈诗茵那双因为笑意而弯起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阴霾,也没有任何受过屈辱的痕迹,只有纯粹的、属于长辈的关爱。
她突然明白了。
这就是诗茵阿姨想要守护的东西啊。
不是什么宏大的正义,也不是什么冰冷的基地,就是眼前这一幕——大家聚在一起,吃着零食,开着玩笑,不用担心怪人,也不用担心明天。
为了这个笑容,为了这份温暖,哪怕是身处地狱……也是值得的吧?
钰莹慢慢地张开嘴,咬住了那块苹果。
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顺着喉咙流进胃里,那种甜味似乎一直蔓延到了心脏最深处那个溃烂的伤口上,带来一阵细微却真实的刺痛。
“好吃吗?”陈淑仪凑过来问,大眼睛亮晶晶的。
“嗯。”钰莹点了点头,用力地咀嚼着,像是要把所有的情绪都嚼碎了吞下去。
她抬起头,看着这一屋子的人,看着她们脸上洋溢的笑容,那种想要哭的冲动终于慢慢平复,变成了一种近乎悲壮的平静。
“特别甜。”
她笑着说,甚至还主动伸出手,从盘子里拿了一块曲奇,塞进了正搬着箱子路过的王朝阳嘴里,动作虽然粗鲁,却带着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默契。
“你也吃点,别累死了,我的……好哥哥。”
王朝阳被塞了一嘴饼干,含糊不清地唔唔了两声,那副傻样又引来了一阵笑声。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每个人的身上,把那些丝袜的光泽、那些丝的弧度、那些嘴角的笑意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时间仿佛凝固成了琥珀,封存了这暴风雨前最后的、也是最珍贵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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