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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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第1页）

沈亦随整个身体烧伤严重，头颅部位裹着几层厚重白绷带。他本就双目失明，如今瞳孔似是也受了重创，里面的色彩由墨黑变为灰沉，看不到丝毫起伏。　　程意说完话后，沈亦随像是突然情绪失控，他抓紧程意的衣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程意不知该和沈亦随说些什么，他那时也是个孩子，不懂其中的多般变化与发展。　　“不……不是……我……”　　沈亦随咽喉中发出模糊不清的语音，他朝程意不停摇头，指甲在程意手背上抓出了一行又一行的血痕。　　那些眼泪落在程意掌心，温热，不一会儿又失去了温度。　　孤儿院的医生闻声赶了过来，他见状连忙把沈亦随从程意身上拖下来，朝程意道歉道：“基因检测结果出来后他有些受不了，毕竟那时候他都准备好和你们离开了，真是不好意思……”　　程意顿在原地，他看向沈亦随，沈亦随垂头坐在病床上，他骤然沉默，墨黑的碎发耷拉在他耳侧，旁人无从分辨不出他脸上的表情。　　“行，我先走了。”　　程意之后再没有去过孤儿院。　　接回沈衡后，他们一家不多时就搬离了这个城市，去往另一个地方发展。　　若非末世到来，程意根本没有想到能再次见到沈亦随。　　幼时的那些记忆过于久远，沈亦随再度出现在他面前，也恍若脱胎换骨。除却那张和程意记忆中同样乖巧的脸庞，他各个方面都再不似幼时的万分之一。　　“东西我都收拾好了，一会儿你来拿。”离开途中　　沈亦随的声音从里面的房间内传出，程意闻声将眼眸转向侧面，见沈亦随拿着垃圾袋从那边走了过来。　　那里面的东西他没怎么吃，现在又全都拿出。　　程意倒是没什么意见，他接过垃圾袋，开口道：“跟着我走。”　　沈亦随嗯了声，他手指抓住程意的衣服一角，自觉跟在了他身后。　　“你袋子怎么轻了这么多？”程意像是有意调侃沈亦随，他将袋子放手上估量了一番，开口道，“看来你吃的也不少。”　　沈亦随面不改色，他闻言瞳仁意味不明地转向程意，语气颇为平淡：“我没怎么吃，估计屋里有老鼠。”　　他语句里暗指的意味颇浓，程意扯了下嘴角，将沈亦随手里的衣衫边角扯了过来：“哦，那你怎么不打死它？”　　“我抓不到它，它跑的太快，又会躲。”沈亦随开口道，他说着重新伸手攥住程意的衣衫，跟在了他身后，“你走太快了。”　　程意面色不虞，他听到声音停下，看向了沈亦随：“快点。”　　沈亦随仿若未闻，他脚步非但不快，相比之前反而还慢了些。　　程意啧了一声，他单手握住沈亦随的手腕，带着他快步往前走了过去。　　两人离开之后，屋内又恢复了以往的空荡。从窗外窜入的冷风呼呼作响，吹动了屋内的塑料垃圾袋。　　那些装在垃圾袋内的食物全都被人带走，只留下了几个空壳。　　大约过了近十分钟，房屋内又响起了声。一个个头不高的小孩从床底爬出，他左右手分别抓着两个火腿肠，嘴中还在缓慢咀嚼着某些东西。　　空气中残留着之前两人的气息。小孩快步跑到门口，他仰头在空气中嗅了嗅，随后也快步跑下了楼梯。　　＊　　程意找到的新的居住地点距离烂尾楼有一段距离。　　沈亦随不知道具体情况，只是从程意口中得知，那处地方离他们如今的所在地点有三四千米，靠近程意之前所统治的丧尸大本营。　　沈亦随倒是相信程意的感知能力，他跟着程意往前走了大半距离，发觉这一路过来，程意都在有意避开丧尸的出没点。　　可他本就是丧尸王，为什么要畏惧这些低级丧尸？　　这些丧尸是他的同类，程意完全可以凭借他们回到原先的丧尸大本营。更何况程意根本没有失忆，他若是想要带着沈亦随再度回到集中地，应该没有多少难度。　　可他却完全没有再回到丧尸大本营的打算。　　沈亦随跟在程意身后，他们在绕过几个崎岖的山路后，沈亦随又听到了远处丧尸的低吼声。　　程意照例转变方向，换了另一条路线靠近他所确定的地点。　　沈亦随脚步渐快，他听着那些丧尸声远去，恍然猜测到了程意没有再回去丧尸大本营的缘由。　　其实最明显的只有一条原因。　　丧尸群里崇尚实力与暴力，上任丧尸王死后，程意取代了他的位置。而他如今被丧尸群体排挤，甚至难以再回到原来的地方，原因也没有其他。　　如今的丧尸王已经换人了。　　程意受重伤等级下降，和沈亦随一起躲在烂楼里苟且偷生。　　丧尸群不会花费时间去等一个下落不明的王回来。他们本就没有多少人性，程意失踪之后，高阶丧尸会立刻迎接新的丧尸王。　　而程意作为旧王，必然会遭到排挤与抛弃。　　沈亦随垂下眼眸，他至今为止也不知道程意为何会出现在他身旁。更不知道在他死后的那十几个小时内，外面发生了什么天翻地覆的变化。　　“程意，你之后要去哪里？”沈亦随蓦地开口问道。　　程意脚步不停，他抓住沈亦随的手腕，这时目的倒是明确：“西区。”　　西区是丧尸的集中地，而东区如今全都在军方的掌控之下。程意作为前任丧尸王，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自寻死路，跑去东区白白去给军方送人头。　　程意的回答倒是在沈亦随意料之中，他想到自己如今的状况，一时之间也不知该作何决定。　　他是死于军方之手。虽不知缘由，但他的确是被这些人枪杀于悬崖边。　　如今沈聿已死，军方统领早已换人，沈亦随若是顶着这副已经死亡的尸体回去，大概率会被当成丧尸直接捅穿脑袋。　　“你和我一起回西区。”程意的声音从旁边骤然响起，他向来没什么耐心，说完还警告似地用指甲掐了掐沈亦随手腕处的皮肤。　　沈亦随眼眸微张，他诚实道：“我没什么战斗力，逃跑也跑不过别人，和你去了那边就可能被丧尸分食。所以……你确定要拖着我去？”　　“他们吃不了你。”程意握紧沈亦随的手腕，语气莫名笃定。　　沈亦随眼眸上挑：“是吗？为什么？”　　“因为我会在他们吃了你之前，先把你吃了。”　　沈亦随：“……”　　“连骨头都不剩，他们分不到。”　　沈亦随：“……”　　真是脑子有病，和他说话简直是浪费时间。　　沈亦随面无表情，他手腕被程意紧握着抽不回来，后半段路程干脆闭上嘴一言不发。　　程意带着沈亦随快速穿过早已破败的水泥大道，他感知着周围的楼房布局，将方圆几百米所有人与丧尸的活动都梳理完成。　　“走我前面，别回头，一直往前走。”程意蓦地脚步一顿，他不知感知到了什么，拉住沈亦随猛然将他推到了前方。　　沈亦随往前踉跄几步，程意的语音在他耳中刚刚落下，一声枪响便从不远处炸开。　　那颗子弹穿透沈亦随头上套的垃圾袋表面，近乎贴着他的脸颊而过。划破皮肤，也在沈亦随脸上激起大片滚烫的痛感。　　“目标锁定，接上级命令，集中火力绞杀前者。”　　“发现疑似沈亦随的目标人物出现，立刻枪杀……瞄准对象……”　　程意将手上捧着的垃圾袋全都塞进沈亦随手中，他用精神力碾碎几颗子弹，朝沈亦随开口道：“你先走。路线我和你说过，一直往前，再向左转弯，那里有高阶丧尸存在，你要小心……”异端初露　　沈亦随捧着手上装满食物的垃圾袋不动，四周的枪声不断响起，隐约和他临死前的混乱交织在一起。　　同又不同，过分嘈杂。　　“……我看不见，走不了。”沈亦随听着程意的话语，他闻到了空气里的湿润气息，双手紧抓着程意的衣袖不松手。　　程意转身的动作被他硬生生拉停了下来，子弹击碎玻璃，他不得不带着沈亦随躲进了旁边的老旧过道里面。　　“沈亦随，你故意的？”程意语气里升上几分显而易见的怒意。　　“你他妈在大本营一个人逃跑了多少次了？谁都拦不住你！现在你和我说不认识路？别给我装！快走！”　　沈亦随唇线绷紧，他听后什么解释的话也没说，依旧抓着程意的衣袖不放手：“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马上就要下雨了，我不认识路，你带我走。”　　“我带你走？”程意冷笑一声，“我把你踹死。”　　他说完便脱下外套，裹住了沈亦随的身形。　　沈亦随正常时还能够听进去话，但实际上性格还是执拗，一旦认准某件事，总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比如现在的这种情况。　　外面的枪声越来越激烈，远处的人听到命令也快速赶来，已经在无形之间形成了一个以沈亦随为中心的包围圈。　　程意感知到周围的情况，心思逐渐沉了下去。　　他如今等级下降，最多只能应对一个方位的枪手。但聚集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他恐怕应接不暇。　　“算了，沈亦随，你就跟着我。”程意拧紧眉头，他拽住沈亦随的手臂，至少确定了他还在自己能掌控的范围之内，“躲我身后。”　　沈亦随没有说话，他被子弹伤到的脸颊上有血珠滴落，他仰起头，感知到空气中的潮湿越来越浓重。　　天空或许阴云密布，快下雨了。　　“砰！”　　“砰！”　　“砰！”　　外面的枪响声接连不断，他们将目标锁定在他们二人之中，子弹愈加密集。早已破裂的墙面也承受不住这样程度的攻击，已经发出痛苦呻吟，仿佛不久后就要轰然倒塌。　　程意广泛散开自身的精神力，他手段一向狠绝，将近距离的几个枪手全部用刺穿心脏。　　只是他如今的能力还覆盖不了更远的范围，潜伏在高楼上的狙击手抓住时机，瞄准他的头脑射了几枪。　　丧尸的致命点在于他们的头脑，那里也是他们用来储存晶核的地方。　　击穿头盖骨后贯穿晶核，丧尸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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