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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连为好歹在宫里待过,从倒伏在地的人里扒拉出一个熟面孔,正是皇室御医。内列林也已问出抚森的人医疗室在哪里,精良的设备被拉来,医生被抽醒,瘦弱的中年人看到皇帝的伤时,惊恐大叫。
“没事,我自愿的。”虚弱而温柔的笑浮现在皇帝脸上,他安抚道,“本就是我对不起业伽啊,她在那么多地方被射击过,我应该还回来的。”
医生跪倒在地,止不住地痛哭:“可以慢慢还,陛下不是河流,挨这么多枪会死的。”
“她挨那么多抢也会死啊,怎么没有人替她着想呢。”皇帝看着天,怎么就有人觉得河流挨枪完全不算什么呢,她是不会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但肯定知道这是厌恶她,是要置她于死地啊。
医生叹息,明白里面的勾勾绕绕不是自己能插手的,他检查着皇帝的伤口,努力让其状态好些,只是这也意味着新的一枪要开始了。
很疼啊,皇帝深深地吸着气,从来都是他让别人疼,怎么现在他也这么疼呢,他还要继续对自己下手,这就是报应吧,对残忍的暴君的惩罚。可也是苦肉计,她肯定就在周边,否则新连为不会这么听话,虽然喜欢业伽,但骑士小姐生长在干旱的省份,对河流是没有特殊情感的,提到世界上的其他河时,她不屑一顾,只会从水量、航运价值、治理难度等角度分析,这样的骑士小姐,怎么会听其他河流的话呢。
让自己多受些苦吧,她会心软吗?会心疼吗?或许她开心了就来见他了。
做好心理准备,皇帝冲着自己打了新的一枪,孱弱的身体重重地震颤,皇帝忍不住地抓紧衣摆,抑制因痛苦而忍不住蜷缩的本能。
业伽仍未出现,眼已睁不开了,疲惫深深地袭向皇帝。
“你要死了。”内列林说,它放下对罗德里克等人的折磨,专心看向皇帝,从人类的角度来说,这个卑鄙的暴君的确长着张很漂亮的脸,哪怕于痛苦中,都不显狰狞,只有种被摧折的破碎感。骑士没有撒谎,他的嘴唇的确像花朵般柔软,身姿也极为修长挺拔,仪态中满是赏心悦目的美感。
真是件好祭品,该给长河留着的,可不能放他死在另一片大陆上。
玻璃瓶响了响,里面的业伽说:“我闻道了死亡的气息。”
“你要出来见他吗?他还背负着把你带回去的使命。我已经测试过了,他对自己非常下得了手,回去后你依然可以让他忏悔,不,他自己就会忏悔,只要你表现出要走的迹象,他就会像狗一样追上来,努力折磨自己以使你开心。你要记住,不要拦他,他的自我摧残全赖于他的恶毒。正是他的算计将他推入了万劫不复之地。”内列林没有用河流的话语,她用帝国话直白地在花园里说着。
皇帝的眼已经亮了,死亡的气息消散,他神采奕奕地看向内列林:“她在?”
“她当然在,不是说过让你把她接回去吗?记住,她已经不属于这片大陆,她在她的本体周围才是最开心的,不要把她一次次地往这里推了。”
业伽从瓶中出来,凝成人形,皇帝彻底幸福了,他高兴地看着业伽,确认这个才是他的河流,才是伟大的泽米布雅真文业伽,他的心瞬间安宁下来,犹如身处最平静温暖的港湾。
“好久不见,你在这里过得开心吗?她说的话我会听的,我可以再给自己几枪,也可以溺在水中,你能在旁边看着吗?我会讨你欢心的,这里人太多了,要是只有我们俩,我可以进一步地把自己完全献给你。”皇帝无视医生的动作,他努力起身,露出带些羞涩感的微笑。
腹部的伤口流出重重血液,皇帝命令还清醒的人紧急整理行装,将晕倒的人拖上飞机,务必迅速回去。
没了内列林的拷问,罗德里克好了一些,但他的嗓子完全撕裂了,没法吐出任何话来。
“总统阁下,我们都因为你们地区的河流受了很多苦啊,将和谈的事交给手下吧,我需要回去休息了,您也该好好治疗治疗。”皇帝牵起业伽的手,已迫不及待。
抚森的人面对内列林,并不敢说质疑跟反对的话。
只有新上任的国土安全部部长开口道:“伟大的河流,请允许我询问您的名字。”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他们甚至没来得及通知外界,但不远处的驻军这么长时间都未得到总统的命令,想必已将总统府包围了。
不知他们通没通过望远镜看刚才的一幕,他的脸已经丢尽了,总该让他显得勇敢些,挽回颜面吧。
“我有百公里宽的河口,我十分钟的入海量足以淹没你们的首都,先生,你并不如我流域内的猴子可爱,为什么要问我的名字呢。我可不希望跟你们产生什么交集。还有,我必须告诉你,凝成这具人形,花了我刚好十分钟的入海量,我正在考虑要不要舍弃这部分直接回去,舍弃又该舍弃在哪里。”内列林说话间只瞥了安全部部长一眼,剩下的目光全给了业伽。
它的话既是对部长讲的,也是对所有人讲的,“它是比我更强大的河流,它要是有报复的恶心,你们所有人早已经是河床的养分了。不要再拿战争跟我们扯上联系,我们对此不感兴趣。”
“希望我们不会再见面,虽然是朋友,但见面就意味着我们倒霉了。我今天表现得很像样子吧,文明人的话语也学得很好,我要回去了,做人没有意思,最起码几万年内我是不会化成人了。长河,我已经是条大河了。”内列林用河流才懂的话语告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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