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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该妄议将军。”新连为没在埃利阿斯手下待过,但看过对方几次,心中敬佩对方是个优秀的军人,不管是生活作风还是指挥能力,包括对陛下的忠诚,都没任何可挑剔的地方。
“当然,但他就不会可怜底层士兵,他跟我爸爸一样,在上面待太久了,整个人好像密不透风的墙,戒备又缺少人情味。我就不同了,还是有心软的一面的,且敢于接受新事物。”包括长河能化成人形这种荒诞不经的。
车被石头隔得颠簸了一下,辞金没有得到新连为的回应,他觉得对方是个非常不错的姑娘,所以愿意找话题聊聊,但对方明显不愿意,他也就不勉强了。
苍河已进入视野范围内,辞金在平坦的地方把车停好。
江面的风有些大,他把军帽扣在脑袋上,邀请业伽下车。皮靴将地面踩出了深深的鞋印,苍河本就脏污,经过了战争的摧残,就更是泛着股难闻的混着汽油跟化学物品的味道,辞金踩过的地方,土不是褐色的,而是一种五彩的黑,像是整片大地都被肥皂水浸过般。
业伽无视这些不堪的表象,她向苍河走去,新连为要跟着,却被拒绝了。
“淤泥容易陷住。”
不知是辞金找的地方不好,还是苍河已全面沦陷,眼前没了下脚的地方,目之所及都是险滩。
业伽倒是不受影响,她默默走到河边蹲下,用手轻触泛着黑沫的江水。
真是条虚弱的河流,再不治理,放任污染的话,不久就会干涸了。业伽也看过无数消失的河流,甚至她自己的支流就消失过不少,地球可以断断续续下几百万年的暴雨,也可以几百万年不怎么下雨,这种干涸是必不可免的,人类的活动在其中都是少数因素。但伴着脏污死去,到底可怜了些,只是河流间不会互救,如果两条河离得近,还能在偶然的接触中,为其注入新生命,现在这么远,是不用多想了。
“这不是我的那条支流。”业伽站起身,说道。
辞金颔首,虽然不知道判断标准,但他相信长河有自己的法子,毕竟是那么久远的河流,见过的风霜比人类多多了。
“要回去吗?”
“回去吧。”业伽说。
越野车奔驰着,战斗机在深夜起飞,抚森出现在视野中,那被轰炸过的土地已经完好如初,抚森在军事上到底要比帝国差些,才被对方轰炸了本土,但比主要战场冈察维洛那寸草不生的场景已好上太多。
新连为曾把民众的话翻译给业伽听,那是些希望尽快发展起来,向帝国复仇,把帝国打趴,超越帝国的话。还有些是探讨冈察维洛的地理位置,觉得帝国议和了也没打算放过冈察维洛,只是手段由硬的变成了软的,借由援助来吞噬冈察维洛的所有。
参观活动中,人群当然不会出现这样的声音,但在青蓝河边的大桥下,每个人都积极谈论着。
他们很有活力,跟冈察维洛那些神色呆滞的民众全然不同。
血色倒映在长河的眼中,她离开抚森的日期已到了,冈察维洛是她参观的最后一站,按皇帝的说法,回去后他们就结婚。
扬增恋恋不舍地看着业伽,她在丈夫的陪同下给业伽带了很多礼物,有抚森的特产,也有裙子、首饰、她自己的画。
“如果没玩够,可以多待几天。”她轻声挽留。
业伽摇头,她还是更喜欢自己的大陆。
“皇帝对你好吗?会不会欺负你?”扬增忍不住问,她甚至想公开彼此间的关系,以一个母亲的身份拒绝这份亲事。
但对方是皇帝,而业伽的身份现在甚至不是人,她跟皇帝的关系关乎着两国的安宁,哪怕身为母亲,她也没资格认回自己的女儿。
可前方是虎穴呢,她怎么忍心舒格去踏,她那么胆小,就算被人训练出了强大的、宛如长河一样的胆量,又怎么应付得来宫廷里的明争暗斗,那里只有她一个人啊,独立无缘的。
“不然”她开口,但罗德里克握住了她的手,说道:“殿下一路顺风,婚礼的时候我会带着夫人前去祝贺的。”
扬增的所有话都被按在了心中,她的忧愁加深了,但不敢反抗,因为政治从来都是复杂的,业伽现在已不光是她的女儿了,她用母亲的身份去关心她,这关心却不一定换来好的结果,反可害了双方。她只能听丈夫的话,罗德里克虽然古板,却是深爱她的,她相信他不会害他们的女儿,他的政治嗅觉,对时局的判断也要比她正确太多。
业伽在扬增恋恋不舍的目光中踏上了回帝国的飞机,机舱被礼物堆满了。
罗德里克的最后一句嘱咐是:“殿下,您还年轻,不要意气用事,偷偷外出发生过一次,就不要发生第二次了,陛下虽尊重您,但国事繁忙,他的耐心总是有限的。”
听着就像对人的行为不满一样,哪怕从父亲的角度出发,也管教过甚了。他甚至没有关怀的话,在他眼里,管教就是关怀吧,哪怕舒格失而复得,他也没有任何改进。
辞金神情冰冷。
业伽则怀着平静的心回到了属于她的大陆,飞机降落时,皇帝已经在旁等待了,一群大臣侍立在他周围,当业伽下来时,他当着众人的面,给了她一个拥抱。
闪光灯亮起,照片被抓拍了无数张。
“累不累?”皇帝垂眸,温柔地看着业伽。
业伽摇头。
“我给你准备了份礼物。”皇帝笑着说,随后一个熟悉的人出现在了业伽的面前,她似乎非常不情愿,但在看见业伽时,还是有些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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