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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突如其来的细节求证,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城楼上,姜砚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抬起了手,缓缓地?解开了衣服最上方的两颗盘扣,微微扯开衣领,露出了左侧锁骨下方一片扭曲的疤痕。
寒意刺骨,他裸露在?外的脖颈瞬间起了一层细小的粟粒。
“没错。”姜砚开口,声音沙哑,“您记得没错,砚儿幼时体弱,家?中?常年药香扑鼻,五岁那年,我贪玩乱跑,不小心撞倒了药炉,父亲寻了许多名医,还?是留下了这个疤痕。”
“公子!真?的是您!”那老兵赵莽再也抑制不住,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下,“苍天有眼!姜家?……姜家?终有后啊!”
苏云汀微不可查地?心里一痛,可惜……
姜家?,到姜砚这里便?再无后人了。
这一跪,一哭,如同点?燃了引信,许多旧时的老兵也大多信了一半。
“当?年,”姜砚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北狄围城三月,我父亲率着最后那些饿得连刀都提不稳的守城兵,在?城头用命御敌。”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似是回到了那个血色弥漫的夜晚。
“而郑怀仁,你——”他猛地?抬手指向城下那个面色惨白?的身影,“你打着驰援的旗号而来,我父亲在?城头看见你的旗帜时,还?曾对众将士说:‘怀仁至矣,栾城有救矣!’”
姜砚的声音中充满了悲凉的讥讽:“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你带来的不是援军,而是屠刀!你所谓的里应外合,洞开城门。”
“你还……”姜砚的声音颤抖,“趁着我父亲御敌时,亲自带着亲兵,杀向了毫无防备的太守府。”
他目光如火,“郑怀仁,十三年前的旧账,今日该结算了吧。”
风雪呼啸,城下万千目光如利箭般射向郑怀仁。
然而,这位在?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北境王,在?绝对的劣势下,竟猛地?爆发出了一阵嘶哑而癫狂的大笑。
“就凭你们几?句流言?”他猛地?勒紧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悲鸣,“你们以为,凭着几?句空口白?话,几?段陈年旧事,就能扳倒我郑怀仁吗?”
他猛地?调转马头,对着身后虽然骚动但尚未完全溃散的中?军声嘶力竭地?吼道:“众将士听令,此人勾结北狄,构陷主帅,意图乱我军心,毁我北境长城。”
“他们才是真正的国贼!”
郑怀仁麾下真?正的根基,是跟着他征战十几?年的嫡系,以及后来扩充的十万精兵,这些都是郑怀仁真?正的底气。
至于郑家?旧部,不过只?剩下五六万的兵马。
就算他们他们全部临阵跳反,也还?是抵不过二?十几?万的大军。
恰逢此时,郑怀仁再加一码,“谁能取城上贼人首级,我郑怀仁在?此立誓,与他平分天下,世袭罔替!”
“郑将军说的对,休要听信那些人的妖言。”
“冲啊!”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原本有些动摇的中?军,在?如此巨大的诱惑面前,眼神再次变得凶狠起来。
就在?那十万扩充兵马被利益驱使着疯狂涌上,而郑家?嫡系老兵仍在?忠义与怀疑间痛苦挣扎,整个战场陷入混乱拉锯的紧要关头,楚烬缓缓上前一步,“大家?且看。”
他从龙袍袖中?,取出一物,放在?手心缓缓展开。
那物件以玄铁铸就,形如猛虎,虽历经岁月,表面光泽暗沉,却自有一股沙场的肃杀之气透出。
“此物,”楚烬将虎符高高举起,声音清晰地?传遍战场,“杨老将军的兵符,想必诸位……也还?认得。”
“今日,社稷遭逢巨奸,国贼当?前。”楚烬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朕,以此符敕令杨家?旧部——”
他手持虎符,如同手持雷霆权柄,目光如电,直指乱军之中?的郑怀仁:“诛杀国贼郑怀仁,肃清君侧,以正视听!”
杨三第一个单膝跪地?,声音哽咽却无比洪亮,眼中?热泪终于滚落。
他道:“杨家?三郎,杨云驰谨遵陛下敕令!诛杀国贼!”
郑怀仁看着那枚在?风雪中?闪耀的虎符,他找了十几?年的虎符,竟然真?的在?姜砚那小畜生的手里。
“想亡我?”郑怀仁高高举起佩剑,状若疯魔,“众将士,随我先斩了杨家?旧部,再取城上之人首级。”
他嘶哑的咆哮在?风雪中?回荡,却只?激起零星几?声应和。
这反常的死寂,比震天的杀声更让他心慌。
郑怀仁高举佩剑的手臂僵在?半空,脸上的瞬间冻结,“你们……”
此时,新兵阵型忽然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一个跛脚断臂的人一步步走出来,在?万千目光注视下,他抬起沾满污泥的手,缓缓擦过脸颊的泥污。
他的脸虽然也有细微的伤痕,却比杨三更好认一些。
“杨二?郎?”说罢,郑怀仁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那张向来威严的脸此刻写满了错愕。
怎么会?
怎么可能?
他不是死在?了慈安宫门口,是苏云汀亲手……
郑怀仁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如淬毒的利箭般射向城楼上的苏云汀,“好!好一个苏云汀……”
他踉跄着后退,突然仰天大笑,笑声凄厉如夜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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