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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烬招了内侍进来伺候梳洗,便见今日来侍奉的?人不是小裴,他接过毛巾胡乱地擦了擦脸,顺手丢给那个内侍问?道:“小裴呢?”
“回、回陛下,”那内侍慌忙跪地,请罪道:“小裴公公昨夜说身子不适,这才和奴才换了班。”
楚烬轻轻地点了点头,并未深究。
他素来不爱在这些细枝末叶上为难下人,只当是寻常的?告假,淡淡抬手叫那人起来伺候,更衣洗漱。
待楚烬走后,苏云汀才缓缓坐起来。
他今日唯一的?正事,就是去城墙上等着小裴,敲响那面尘封多?年的?登闻鼓。
那鼓,的?确已经很多?年没?有再响过了。
上一次,还是他阿娘敲的?。
他那时也劝过他阿娘,说那登闻鼓就是个摆设,要不然这么多?年,怎么也不见有人敲过,就算他阿娘敲了,也不会有人替父亲申冤的?。
可?惜,他阿娘不信。
犹记得,他当时穿的?就像个小乞丐似的?,也没?来得及束发,就一直跟在阿娘身后,一直看着她一遍遍瞧着登闻鼓。
那天,宫墙下围了好些人,里三圈外三圈全是来看热闹的?,他阿娘就在那敲了整整两个时辰,宫中的?那些大人物恍若未闻,只有看热闹的?人,笑声越笑越大。
阿娘的?骨瘦的?双手握着鼓槌,一下,又?一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敲到最后,他阿娘大笑,终于是信了他的?话,这登闻鼓,就是个摆设!
“咚——”
登闻鼓上血红一片,他阿娘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用自己?的?额头敲响了最后一声明冤鼓。
苏云汀不记得当时自己?是什么心态,好像和那帮看热闹的?并无两样,总觉得他阿娘若是敲累了,就会信了他的?话,会跟着他回家。
他们?回苏府,回农庄,回家。
苏云汀苦笑一声,收回思绪,自己?穿衣洗漱,待收拾好一切,就准备去城墙上等着小裴了。
今日,若是登闻鼓响。
他要叫全天下看着,这登闻鼓,可?以鸣天下所有不平之事,告天下所有位高之人。
杨三跟在他身后出了门?,他紧走几步,压低声音道:“苏晏刚传话过来,苏云枭今早带着一队人出城去了。”
苏云汀脚步未停,唇角掠过若有似无的?冷笑,“随他去。”
杨三蹙眉,“可?要派人盯着点?”
“最近事多?,哪有那么多?人手去盯着他?”苏云汀冷冷打断他,语气?里有些不耐烦。
“可?是……”杨三顿了顿,还是忍不住提醒道:“苏云枭毕竟是陛下的?人,他此时突然出城,此行只怕要坏我们?的?事儿。”
苏云汀忽然停住脚步,转身面向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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