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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些话他早已死死记在心底,哪怕他在梦里反复殴打陈楚,那些声音也不会终止,反而更加狂妄地念着。
他说,他们有很多人,他们掰断了他的腿,拧断他的下巴,给他注射cuiqg剂,注射肌肉松弛剂。
他说,他们玩弄布娃娃一样玩弄他,像扬一捧灰一样抹杀他。
他诅咒他一辈子也找不到答案,永远被埋在过去。
那些话太刺耳,江叙白在梦里杀了他一遍又一遍,纵使挫骨扬灰也换不回已经逝去的人。
眼泪慢慢浸湿了枕巾,他卷着最是柔软的被子,却像是穿上了盔甲。
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江叙白揉揉酸疼的眼睛,睡得很差,浑身都疼。
手机里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全是林悦月的,应该是催他去拍摄现场。
他又有了新的工作,甚至约了补拍之前推掉的拍摄任务,红姐一开始很不乐意,但江叙白执意如此,她也不好继续阻拦。
那家宣发组闹得厉害,江叙白的做法是最周全的。
他们一起欺上瞒下,仗着楚云凡忙正事无暇分身,偷偷把拍摄任务完成了。
未来一星期,江叙白没能见到楚云凡,偶尔联系他也会被立马挂断电话,江叙白守着空房间,稍显失落。
后来,这边的守卫松懈了很多,他重新开始忙工作,但不论楚云凡是否回家,他都会在晚上九点半之前结束工作。
反正楚云凡一直没回来,他总不能一直闲着。
然而,这天任务太重了,摄影师又是那个很苛刻的人,磨了一整天,眼看着时间快要到晚上九点,他看看场地里的每个人都兢兢业业地忙碌……
大家都没有夜生活的吗?都……这么拼?
谁都没说散场,他就只能跟着一起加班,硬是拍到晚上十一点,江叙白按了按酸疼的胳膊,终于下班了。
回到家里时,管家爷爷面色凝重地站在门口,小声说道:“楚先生回来了……”
江叙白一愣,怎么这么不巧……他偏偏今天回来得晚……
他早就察觉到楚云凡的占有欲一天浓似一天,但楚云凡现在这么忙,一连好多天不着家,怎么还要整日拴着他呢?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楚云凡身边,即使他们现在是情侣,江叙白也看明白了,他们根本没有发展正常关系的空间,楚云凡依旧是他的领导,他的金主,他的祖宗。
“云凡?”
“上楼。”
楚云凡起身离开,留给江叙白一个决绝的背影,江叙白已经领教过多次,自认楚云凡闹不出花样来。
他手上还戴着江叙白送的红藤,不免让人想起那个晚上……每一秒都令人心驰神往。
楚云凡脱掉外套,他最近消瘦很多,面部线条更加凌冽,站在夜色里,只有玉面修罗四个字可堪形容。
“我不是故意晚归的……真的很忙,所以才……”
“你就非得去拍那些个破东西吗?”
楚云凡打断了他的话,一声清淡的质问竟格外刺骨。
“破东西”的三个字实在伤人,偏偏江叙白很确定……这是楚云凡的真心话,心脏被人剖了条口子,江叙白自嘲一笑:“我的工作就是破东西?只有你的工作金贵吗?你可以忙得整天不着家,我就非得守着这个空房子等你?楚云凡……你……有点过分。”
楚云凡皱着眉头,这是江叙白第一次教训他,他攥紧了外套的袖口,嘴唇抿得很紧,他想要说点什么,全部的倾诉欲抵达嘴边时瞬间消散。
他太累了,没有力气争吵,“随便你怎么想。”
他不想跟江叙白说回家没看见他时有多心慌,不想告诉他他有多担心,不想让他知道这短短几个小时他派了多少人确保他的人身安全。
他最近要忙的事情太多,全部的精力都投注到关键领域,他不清楚江叙白在做什么,找不到人就只能重新收集他的动向、派人跟着他、等他处理完工作再护送他回家。
他总是习惯做很多事情,习惯将身边的一切紧紧攥在手里,可他忘了,江叙白是个有锋芒的alpha,他攥得紧,伤了江叙白也伤了他自己——竟是十指连心的痛。
楚云凡沉默地穿上外套,和江叙白擦肩而过时不自觉低垂了眼眸,不让任何人看到他眼底微红。
江叙白背对着他,攥住了他的手腕。
这一次,江叙白的挽留太苍白。
这一次,楚云凡甩开了他的手。
关门声很轻,在万籁俱寂的夜里,激不起一寸涟漪,只剩两个人的心绪翻涌如愤怒狂放的海。
一扇门将他们分隔在两个独立的空间,竟是同时痛心、同时失望、同时落泪。
后来,江叙白照常工作,用越来越多的工作填满他的每一天每一刻,他时常想到那晚的楚云凡,想到他甩开他的手时说的那句话:“你爱干就干个够吧。”
他惶恐不安,一想起来就浑身战栗……
在相处中,他们总是不得其法,他们不了解双方,可在伤害彼此时,他们熟练无比。
江叙白有些疲惫,坐在椅子上出神,他已经一周没见到楚云凡了,新闻里偶尔提到医药机构的乱象,却从来没有听到和楚云凡相关的话题。
江叙白有些担心,但日子一天天过去,外界依旧平静,他找不到人,电话不接、短信不回,他用尽全力也捞不起海里的针,只能静心等着楚云凡回来。
又过去一个星期,楚云凡还是没有回来,江叙白已经给爷爷汇过两次款,医院的账上还在不停地扣款,他通过很多次电话,爷爷一直说都好,江叙白感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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