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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依依道:“这一路走来,为什么街上没有卖东西的呢?”
杨荆道:“都告诉你是坊市制度了,还问。买卖一般都在东市和西市进行。东市四面立邸,四方珍奇,皆所聚集,卖的东西更贵重些,以奢侈品为主,交易对象多为权贵人家。西市卖的东西更全面些,交易的人平民多,还有不少外地客商,反正各色人都有吧。听我母亲说,光固定的商铺都有四五万家呢,胡人称为金市。另,宣阳坊内全是彩缬铺,延寿坊内净是珠宝店,崇仁坊是修造乐器的地方,靖善坊内有很多佛事用品店,邑坊有很多凶肆,吴里坊中有很多胡商专卖店,靖恭坊有最大的马球场。中午击鼓三百声开市,日入前七刻,鸣铮三百声散市。”
杨依依听得津津有味。跟杨荆道:“三哥,我想多了解一下咱们的都城,你能不能找人给我画一张中兴城的舆图呢。”
杨荆笑道:“五叔父不正是工部侍郎嘛,他那里有现成的中兴城建造图,你不去问他,到舍近求远呢。”杨依依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杨依依又道:“为什么,中兴城没有茶叶卖呢?江南有很多茶吧,将来我要把江南的茶卖遍中兴城,赚很多钱。”
杨荆听了心里乐,觉得杨依依就是个赚钱小能手。又担心道:“咱都城可没有喝茶的习惯,你运过来容易,想卖出去难呢。再说了,那茶叶本不值多少钱,在江南,两文钱一斤粗茶。你费老大劲运过来,加上运费,还要人工、商铺,要卖十文钱勉强能够本。你卖的太贵了,肯定没人买。母亲喝的茶,都是上上品。我外祖家在初春时,让人在自家的山上摘的嫩芽,产量极少的。”
杨依依呲着小白牙一笑:“三哥,以后我办个印刷厂。写关于茶的文章,介绍饮茶的好处,饮茶的方法。再介绍茶的产区、种类。给那些上京赶考的人办一些辩论赛,论经台什么的,给他们提供茶饮,让他们写诗文以记之,杜撰些茶文化。我再培训一些茶艺师,进行茶艺表演。培养一些说书艺人,让他们说故事。再请一些会唱曲的,让她们唱些曲子。那些听书听曲的,看表演的,都引着他们喝茶,吃点心、果子。将来我办花展、书展、画展、各种展览,都使用茶饮。用不了多久,饮茶就会成风雅之事,必会风靡大燕。”
说得杨荆笑个不停,跟着的人也都乐了。
西市牙行封氏兄妹
远远听见开市鼓声,杨依依兴奋起来。可惜她是侧骑马,不敢走太快。开市鼓敲完,远远的听见西市热闹起来。到了西市门外,杨荆利落地下了马,把缰绳扔给下人,亲自扶着杨依依也下了马。
杨荆笑道:“西市里路又窄,人又多,我们还是先把马拴在寄存点,慢慢走着去,正好你也顺便看看热闹。”杨依依点点头,跟着她三哥往里走,两个健仆把马拴好,领了存马木牌,抱着钱箱跟在后面。
杨荆告诉杨依依,西市里穿着白色长袍,甚至有些人两只鞋子颜色不一样的,大多数是商贾。还有些平民,穿着灰白色或淡黄色的短衣配深色裤子。前朝重农抑商,商人只富不贵,出门不能骑马,不能坐车,甚至两只鞋都不能穿一样色儿。本朝对待商贾已经没那么苛刻了,都城相对严格一些,其他地方商人都敢着各色锦袍了。
西市有数以万计的商家,还有临时摆的摊位。杨依依兴致极高,每家都想看两眼。她进果子行买了一些水果,又去椒姜行买了一些调料。在金银行闲逛了一圈,看着精美的饰品眼睛发光,花钱买了一对样式别致的银戒指,其他就舍不得花钱了。
进了扬慧坟典行,看了看架子上的书,问道:“现在的书都是手抄本吗?价格怎么这么贵。”
杨荆道:“你知道是手抄本,还嫌贵。本来有能力读书的人就不多,书法能上得了柜台的人更少,抄一本书要费不少时间,商家还要赚些利润,自然就贵了。你母亲的书法不错,连祖母与叔父都赞扬过呢。听闻叔母经常抄了书,送到这家店来寄售呢。”
杨依依道:“怪不得读书这样难,连买本书都这么麻烦,每个人买到的还不一样,万一抄书的人一马虎,抄错了,岂不是买书的人看到的就是错误的内容,要是像盖印章那样,印成字体规范,内容一样的书就好了。”
杨荆道:“这个想法不错,你有空儿了多琢磨琢磨,没准就行了呢。书的质量上去了,价格却下来了,肯定有更多的人能读上书。”
杨依依道:“再说吧,咱们今天不是来买人的吗?快点吧,一会散市了就麻烦了。”
杨荆笑道:“还不是你没见过世面,见个店铺就要看一看,现在又着急了。”
几人转过一条偏僻些的街道,这里有一家规模较大的张记牙行。门口有两位迎客的,都穿着普通的白麻短衣裤,戴着黑纱幞头,看上去面貌普通,满脸带笑。迎客人一看到领头这两位的衣饰打扮,知道是贵客,赶紧让进去。
进门就是一面影壁,红底写着金色的大福字。转过影壁是前院,院里有一大厅,大厅品字形设有三组罗汉床,每张床上倚着两个暗红色百鸟纹样的靠枕,铺着两个暗红底寿字纹的坐垫。每张床正中间有一个小几,摆着一盘子糕点,一盘子林檎,两杯紫红色的葡萄汁。
一个四十来岁,面目秀丽,目露精明的中年妇人迎上来。她穿着蓝底染柿蒂纹的齐胸襦裙,搭了素纱对襟窄袖短上衣,上衣镶了红边。梳了一个中高髻,戴了一朵绒质的粉色牡丹花,一只白玉梳。手上戴了珍珠手串,颈上戴了一串白色珍珠塔链,中间那颗主珠特别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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