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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王妃打开礼单一看:江南珍珠一盒三十颗,一百零八颗配三粒红玛瑙的紫檀木佛珠一挂,黄金阴刻牡丹花纹样的发梳一盒三枚,白玉组佩一套三件。江南各样新花样丝绸锦缎共三十件。雪团茶饼二十个,特制余杭绿茶三十斤。精盐二百斤,棕糖块一百斤。石冻春酒二十坛。蜜制金桔饼五罐,蜜冬瓜条五罐,各色果干共五罐。莲藕五十斤,竹笋干五十斤,各色干果二百斤。南海虾干二十斤,各色贝肉丁共二十斤,黄鱼干二十条,鱼翅三对,干海菜类一百斤。
英王妃看着眼前打开的的盒子,数十颗珍珠,光彩流离,粒粒近圆,比黄豆大些。紫檀佛珠做工精良。金玉之物成色俱佳。丝绸色泽鲜艳,图案别致。其他东西也顾不上细看,就客气几句,让人收了。
英王妃心里又嫉妒又愤恨,李家真是财大气粗。一个平妻,说穿了,就是个有些身份的贵妾。李家人虽有五品的虚职,到底是商户出身,上英王府这样的门第,还非要送些贵重的礼品,好显摆他们家有钱。心里想着也不好直接说出来,嘴上还要说些客气话。
老夫人很高兴地寒暄道:“大远路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可辛苦了。一家子亲戚,不要客气。”
李义道:“确实路远,家父年龄大了,走不动远路,老人家虽然女儿不少,都嫁在周边。就是我这大妹妹嫁得最远,成年也见不上。家父十分惦念,老是催我们来看望。我们兄弟成日忙着些生意,也都脱不开手脚。近日正好上京有点事办,顺路来看她一眼。家父常说我这个妹妹让他惯坏了,一向爱掐尖逞强,说话做事都太直,亏了您老人家与英王能担待她,我们都感激不尽。”
英王妃皮笑肉不笑地道:“天下之大,还是京城最为热闹。你们这次来要多住些时候,闲时到平康坊看看乐舞,到西市瞧瞧热闹。只是带来的人数众多,还有车队,是安排在另妹的江南院还是去驻马店呢?”老夫人看了英王妃一眼,觉得她说话有些不妥当。
李严拱手道:“不劳英王妃费心,我姑母那一栋大宅子,百十辆车马也安置的下。家母出身江南世家严氏一族,对子女一向教育甚严。家母常说我们虽是商户,更是要注意修养,一言一行都要谨慎,万万不能跟有些官宦家的纨绔子弟一样。更不让去风月场所,喝酒赌钱都不行,平康坊就不去了,谢谢英王妃的美意。”
李义道:“谨之,我陪老夫人与英王妃在这里说话,你还不去安排你那些车马随从。”
英王妃听了嘴角微抽道:“反正住处不远,那就吃了饭再过去吧。”
老夫人对李夫人道:“你与你兄长、侄儿也很久未见了,就过去你院子里说说话去,晚上过来赴宴。”李夫人一行告了退,与兄长往江南院来。李严让车队把给李夫人带的东西都卸到江南院的库房,让心腹长随安排车队随从一众人去客院里安置。
李夫人详细与李义说了近来发生的事,尤其是精盐制作的事宜,对杨依依大加赞叹。李义叹道:“我的严儿已是很能干了,没想一个不到十岁的小丫头也有这般能耐。刚才我看了一眼,那孩子长得白白净净的,五官秀丽,身材匀称,要是长开了,必然是位佳人。”
李夫人道:“可惜了,是个丫头,便再好看,再能耐,生在这样的家庭,还有那样一对父母,将来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李义道:“大妹妹怎么也这般俗气呢,女子就不能有出息了?”
李夫人叹道:“世人对女子更为苛待,杨七有那样的父母,幼年没什么温情,个性早养得冷淡,与人都不亲。你不知道,她那父亲,也是没成算的,自己的私产都让前面的萧氏给哄走了,自己的官俸还得归入官中,由公中把持着,每个月只二十多贯钱的月钱。怕以后也不能补贴陈氏和两个孩子。杨七的月例让她母亲给占了这些年,手里没什么钱,也没有像样的首饰与衣物。这两府里上上下下的都是势利眼,背后议论诋毁不少。”
李义叹口气:“大家的女孩也不容易,不过我看那孩子对人笑眯眯的,不想冷淡之人。”
李夫人道:“女孩不比男子,还得建功立业。杨七过了年就十岁,再有五六年就要议婚了。估计她也是没法子了,这才琢磨出提纯精盐的方子,在我这里换了那套纤秀坊的小宅子当私产。这生在皇家宗族里,婚姻不能自由,若家里给订个好郎婿还罢了,要是为攀关系或只求门当户对,寻个混蛋的男人,日日花天酒地,三妻四妾的,女子岂不是半生不幸。”
叹完气又庆幸道:“和杨七她们比起来,我还算幸运,父母认真培养,婆母明理,丈夫也还敬重,儿女都是懂事的。”
李义道:“你说起精盐的事,大哥收到了制盐方,让长明、长顺在他面前试作一锅。工艺不复杂,成本也不算高,但效果真是不错,大哥高兴地真拍手。咱家花高价收了多家的粗盐,已经在台州临海郡那边的李氏庄园里建了制盐坊。我来前库房里都堆满了精盐,李家镖局全体都出动了,准备在年前就运往各地李家商行销售了。你那座小宅子换这个方子可太值了。”
李氏笑道:“不止宅子,还有一千贯钱呢。另外她还讹我每年给府里一百斗精盐呢,我可是答应每年腊月给送来,大哥和三哥不会驳了我的面子吧。”
李义也笑道:“瞧妹妹说的,咱家还差那一百斗精盐吗?实话告诉你,一斗粗盐原价才二十文,精盐加工成本大约是三十文,运输费用三十文,共计才八十文。加工好的精盐卖每斗五百文,这中间的利润可大了。我只是奇怪,以你的性情,不算计别人的东西就不错了,这么痛快就白给了一百斗精盐,我真不大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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