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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提示音在一片混乱中,强行颁布了新的指令。
随着提示音落下,那原本被沈郁力量震得七零八落的灵喜堂,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翻倒的纸人一个个重新“站”了起来,身上破损的地方被黑色的怨气自动修补。它们再次动作起来,吹唢呐的抬起手臂,抬轿子的扛起轿杆,侍女排成两列……所有的纸人,那哭泣表情的脸,齐刷刷地转向了靠在门上、痛苦喘息着的谢钦。
然后,它们缓缓地、僵硬地……跪了下去。
如同臣子叩拜它们的皇后。
就连那口破裂的红漆棺材,也自动修复完好,棺盖轰然落地,内部铺着的暗红色锦褥仿佛在等待着谁的降临。
唢呐声再次响起,依旧是那喜庆又哀伤的诡异调子,这一次,却清晰无比地从每一个纸人的体内发出,汇聚成一道无形的洪流,指向谢钦。
沈郁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看着所有纸人朝向谢钦跪拜,看着他那充满痛苦却又因体内汹涌怨力而透出一种诡异妖冶感的“新娘子”……
他眼底的兴奋几乎要化为实质流淌出来!
他猛地松开捏着谢钦下巴的手,转而一把抓住谢钦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不容挣脱。
“听到了吗?谢钦?”他凑到谢钦耳边,声音低哑滚烫,带着一种扭曲的狂喜,“它们都在等你呢……我的新娘。”
“该上轿了。”
往生井
沈郁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箍着谢奇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那冰冷的触感和不容抗拒的强势,与他语气里扭曲的狂喜形成骇人的对比。
“该上轿了。”
这句话如同指令。
那些跪伏在地的纸人齐刷刷地“抬头”——虽然没有五官,但那种“注视”的压迫感如有实质。吹唢呐的纸人鼓起惨白的腮帮,那喜庆又哀伤的诡异调子猛地拔高,尖锐刺耳!抬轿的四个纸人僵硬地起身,将那顶猩红的、仿佛由凝固血液染就的轿子抬了起来,轿帘无风自动,露出里面幽暗的空间。
跪在两侧的侍女纸人也站了起来,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惨白的灯笼,灯笼光晕摇曳,映得它们哭泣的表情愈发瘆人。
一支完整的、阴森诡异的送亲队伍,在这灵喜堂中瞬间成型,将谢钦和沈郁围在中央。它们的“目光”全部聚焦在谢钦身上,带着一种冰冷的、程式化的“恭敬”。
谢钦体内那汹涌的怨念能量还在横冲直撞,撕裂般的痛苦和无数负面情绪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他咬紧牙关,齿缝间都是血腥味,试图抵抗沈郁的拉扯,但身体因为痛苦和能量的冲击而阵阵发软,力量远不如常。
“放开……”他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另一只手猛地抓向沈郁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对方冰冷的皮肤里。
沈郁却笑得更加开心,仿佛谢钦的抵抗只是无伤大雅的情趣。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就着谢钦抓挠的力道,将他猛地往自己怀里一带!
“害羞了?”沈郁低头,几乎将下巴搁在谢钦的肩上,冰凉的气息喷吐在他耳后,声音带着恶劣的调笑,“仪式总要完成的嘛,我的新娘子……还是说,你想让我抱你上轿?”
话音未落,那两个抬着轿子的纸人猛地向前跨出一步,猩红的轿帘彻底掀开,内部幽暗深邃,仿佛一张等待吞噬的口。
唢呐声变得更加急促,如同催命符。
周围的纸人也齐刷刷向前逼近一步。
冰冷的、无形的压力骤增。
谢钦瞳孔收缩,他知道自己绝不能被塞进那顶轿子!一旦进去,会发生什么根本无法预料!
他眼中厉色一闪,不再试图挣脱沈郁,而是猛地低头,用额头狠狠撞向沈郁近在咫尺的脸!
沈郁似乎没料到他这般狠绝的反击,吃痛地闷哼一声,下意识松开了些许力道。
就在这瞬间!
谢钦体内那原本狂暴乱窜的怨念能量,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随着他强烈的意志,轰然涌向他被沈郁抓住的那条手臂!
他手臂上的衣袖瞬间被鼓胀的暗红色能量撕裂!皮肤表面,青黑色的血管狰狞暴起,一股阴冷狂暴的力量透体而出,狠狠撞向沈郁的手!
沈郁“咦”了一声,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竟然主动松开了手,后退半步,饶有兴致地看着谢钦那条被怨念能量包裹、显得诡异非常的手臂。
“还会咬人了?”他挑眉,眼底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挣脱束缚的谢钦没有丝毫犹豫,也根本顾不上那条不受控制、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手臂,转身就要撞破身后的木门冲出去!
那些纸人动了。
吹唢呐的纸人猛地将唢呐对准了他,尖锐的音波如同实质的墙壁,狠狠撞在他的胸口!
“呃!”谢钦踉跄后退,气血翻涌。
抬轿的纸人无声滑步,再次挡住他的去路。侍女纸人手中的白灯笼光晕暴涨,冰冷的光线照在他身上,竟带着沉重的束缚之力,让他举步维艰!
它们不允许“新娘”逃离。
谢钦被困住了!前有纸人围堵,后有……
他猛地回头。
沈郁正慢条斯理地用手背擦去鼻尖被撞出的一点血迹,那点猩红映在他苍白的皮肤上,妖异得触目惊心。他看着谢钦困兽般的挣扎,舔了舔唇角,缓缓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
“不乖,是要受罚的。”
他抬起手,对着那顶猩红的轿子,轻轻一指。
轿帘猛地掀起!
一股无法抗拒的、针对谢钦体内那“新娘”标识的恐怖吸力,从轿内猛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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