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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她以专注创作为由婉拒了,没想到他消息如此灵通。
舒榆下意识地想推拒,但顾言显然有备而来,他迅速抛出了一个颇具诱惑力的合作提案,为他在亚洲新开设的空间策划首展,主题恰好与她近期研究的北欧光影艺术密切相关。
这精准地切中了她的专业兴趣点,让她那句已到嘴边的抱歉暂时咽了回去。
她同意先看看具体的策划方案。
然而,顾言的合作显然不止于专业层面。
自那通电话后,鲜花、邀请函、甚至一位穿着考究的助理送来的精致茶点,开始有规律地出现在她的临时工作室门口。
他的追求一如往昔,带着西方式的直接和浪漫主义色彩,与李璟川那种沉静内敛、潜移默化的方式形成了鲜明对比。
李璟川自然知晓这一切。
他并未对此发表任何评论,甚至没有主动提起顾言这个名字。
他依旧忙碌,偶尔在深夜发来信息,问候一句“睡了么”,或是分享一张他看到的、认为她会喜欢的夜景照片。
他的存在,像背景音里稳定低沉的旋律,不喧哗,却无法忽视。
只是在一次惯例的通话结束时,他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顾家的公子,作风向来比较引人注目。”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论天气,听不出丝毫波澜。
舒榆含糊地应了一声,心中却微微一动。
他知道了,而他选择的方式,是提醒,而非干涉。
顾言的热情很快升级。
他包下了一家顶级会所的花园露台,举办了一场名为“迎接缪斯归来”的盛大派对,江市艺术圈不少面孔都收到了邀请。
请柬被直接送到了舒榆的工作室,附带着顾言手写的一句:“期待与你,共谱光影新章。”
舒榆本不欲参加这类喧闹的场合,但合作的初步方案确实显示出了诚意,加之几位相熟的朋友也力邀同往,她最终勉强答应。
出门前,她站在衣帽镜前,选了一条款式简洁的黑色连衣裙,除了腕上一只素圈银镯,未戴任何配饰。
她望着镜中眉宇间带着一丝倦怠的自己,下意识地不想让自己显得过于刻意,或者说,不想让某些潜在的观众产生误解。
派对现场流光溢彩,香衣云鬓。
顾言作为东道主,更是光芒四射,他穿梭于宾客之间,谈笑风生,却总能恰到好处地出现在舒榆身边,为她引荐名流,斟酒添食,言行举止间流露出一种不言自明的亲昵与志在必得。
他甚至在众人起哄下,举杯向着舒榆的方向,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传遍露台:“感谢今晚的缪斯,照亮此地,我相信,我们的合作,必将如同今夜星光,璀璨夺目!”
热烈的目光和暧昧的掌声将舒榆包围,她感到些许不适,像是被置于聚光灯下灼烤。
她勉强维持着礼貌的微笑,心底却生出几分烦躁。
杯中的香槟气泡细密地升腾,破裂,如同她此刻努力维持的平静表象。
也正是在这喧嚣的顶点,她的目光无意间掠向连接主厅的拱形门廊。
那里光影交界,明暗参半。一道挺拔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时静立在那里。
是李璟川。
他穿着深色的商务正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一颗扣子,似乎刚从某个正式的场合抽身。
他没有走进这片喧闹之地,只是静静地站在光与影的分界线上,仿佛一个偶然路过的旁观者。
他的视线穿越晃动的人影、交错的水晶杯,精准地、沉静地落在了舒榆身上。
没有不悦,没有审视,甚至没有任何明显的情绪。
那眼神平静无波,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只是短暂地与她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接触不过瞬息。
他极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对她颔首示意,随即,便干脆利落地转身,身影无声地没入门廊另一侧的昏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快得让舒榆几乎以为是幻觉。
然而,就是这短暂的一瞥,像一道冰冷的细流,猝不及防地注入她因周遭喧嚣而微微发烫的血管。
刹那间,耳边顾言依旧热情洋溢的话语、宾客们的谈笑、乐队的演奏,所有声音都仿佛被隔离开一层透明的薄膜之外,变得模糊而遥远。
刚才还觉得五光十色的场景,瞬间失却了所有色彩,只剩下一种空洞而嘈杂的索然无味。
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心慌意乱,像是做错了事被当场撞破的孩子,即使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并未做出任何逾矩的行为。
李璟川那一眼,比任何质询都更具力量,它无声地提醒着她,存在于他们之间那种未言明却真实无比的联结,以及她此刻身处的、与他世界格格不入的浮华。
“舒榆?你怎么了?”顾言察觉到她的走神,关切地俯身询问。
舒榆猛地回过神,放下几乎未动的酒杯,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疏离:“抱歉,顾言,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去了。”
不顾顾言的错愕与挽留,她几乎是有些急切地穿过人群,离开了这片让她骤然感到窒息的喧闹之地。
电梯下行,冰冷的金属壁映出她略显苍白的脸。
走出会所大门,晚秋的夜风带着凛冽的寒意迎面扑来,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手臂。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灯悄然亮起,如同野兽安静睁开的眼眸。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李璟川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他转过来,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衣衫上,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有一句简短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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