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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灿灿?”李璟川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询问。
“璟川,”舒榆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混杂着水流的哗哗声,“我把厨房…水管好像爆了…我身上都湿了…”
她语无伦次,又冷又委屈。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他沉稳依旧,但语速明显加快的声音:“别怕,站到干燥的地方去,离水远点,我马上回来。”
他甚至没有多问一句具体情形,也没有丝毫责备。
挂了电话,舒榆依言退到客厅相对干燥的地方,抱着湿透的、冷得微微发抖的手臂,看着厨房那片狼藉和仍在汩汩冒水的水管,心里又是懊恼又是后怕。
李璟川回来得极快,比舒榆预想的要快得多。
当他打开公寓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玄关和客厅连接处已经漫延开一滩水迹,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水汽的味道,而他的小画家,正可怜兮兮地站在客厅中央,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旁,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一身浅色的居家服完全湿透,勾勒出纤细的身形,正微微发着抖,像一只在风雨中迷途的、无家可归的幼兽。
他眉头瞬间紧锁,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心疼,甚至来不及换鞋,几个大步就跨过水渍走到她面前。
“伤到没有?”他第一句话是急切地询问,温热干燥的大手已经抚上她的脸颊和手臂,仔细检查,语气带着不容错辨的担忧。
舒榆摇了摇头,鼻尖一酸,看到他,那份强撑的镇定瞬间瓦解,只剩下满满的委屈:“没有,就是,厨房被我弄坏了。”
李璟川确认她没受伤,紧绷的下颌线条才稍稍缓和。
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不由分说地裹在她冰凉的身上,那带着他体温和熟悉气息的外套瞬间驱散了一些寒意。
他看了一眼还在喷水的厨房,当机立断,先走过去找到总水阀,利落地关上。
肆虐的水流终于停止,只剩下满室狼藉和滴滴答答的水声。
他回到舒榆身边,看着她湿透的衣服和冻得有些发白的嘴唇,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一丝不耐烦,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怜惜。
他伸出手,不是牵手,而是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啊!”舒榆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
“别管这里了,我先带你上去处理一下。”他声音低沉,抱着她稳稳地走出这间一片混乱的公寓,直接乘电梯上了顶层,他自己的家。
顶层的公寓依旧保持着它一贯的整洁、冷峻与现代感,与楼下的混乱形成了鲜明对比。
李璟川径直将舒榆抱进主卧的浴室,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干燥的防滑垫上。
“先洗个热水澡,暖暖身子,别着凉了。”他调好水温,试了试,然后看向她,眼神温和,“需要我帮忙吗?”
舒榆的脸瞬间红透,连忙摇头:“不、不用!我自己可以!”
李璟川看着她羞赧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没再坚持。
“好,衣服我待会儿给你拿进来。”他退出浴室,轻轻带上了门。
舒榆站在温热的水流下,冰冷僵硬的四肢才渐渐回暖。
氤氲的水汽弥漫开来,她看着镜中自己狼狈又泛红的脸颊,心里五味杂陈。
本想给他一点惊喜,结果却变成了巨大的麻烦。
洗完澡,舒榆裹着宽大的浴巾,正在犹豫,浴室门被轻轻敲响。
李璟川的声音传来:“衣服放在门口了,是干净的衬衫和休闲裤,可能不太合身,先将就一下。”
舒榆打开一条门缝,将衣服拿了进来。
那是他的衣服,柔软的棉质衬衫带着他常用的、清冽的洗涤剂味道,穿在她身上显得空空荡荡,袖口长出好大一截,裤脚也需要卷好几圈。
她穿着这身过于宽大的衣服走出浴室,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过长的袖子。
李璟川正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打电话,似乎是在安排人处理楼下的残局。
听到动静,他回过头,看到她穿着自己衣服的模样,娇小而带着一种懵懂的依赖感,眼神不由得柔软了下来。
他很快结束通话,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拉起她过长的袖子,帮她仔细地一层层挽上去,露出纤细的手腕。
他的动作专注而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灿灿,”他叫了她的小名,目光落在她刚刚挽好的袖口上,似乎在那里找到了继续开口的勇气,才重新抬眸,望进她的眼睛里。
那双向来深邃沉静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却也带着一种他很少显露的、近乎不确定的微光。
“楼下那个状况,估计要收拾几天。”他陈述着事实,语气却并不强硬,反而像是在为她找一个合理的、暂时留下的台阶,“而且,你自己住在下面,有时候我回来晚,不太放心。”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斟酌着用词,声音比刚才更低缓了些,带着一种罕见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所以我在想,或许,你可以考虑,就直接搬上来住?”他说完,并没有移开目光,而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她的反应,那沉稳的外表下,似乎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清楚她之前对独立空间的坚持,也尊重她的界限,此刻再次提出,尽管情况特殊,他心底仍有一份怕被拒绝的不确定。
舒榆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那里有关切,有担忧,有不容置疑的维护,还有一种她此刻能清晰感受到的、希望与她朝夕相处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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