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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璟川的哥哥李致言和嫂子明苒正坐在沙发上。
李致言穿着一件舒适的针织衫,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气质温文儒雅,与李璟川的冷峻截然不同。
他一看到弟弟进来,立刻像是看到了救星,夸张地松了口气,抱怨道:“阿川,你们可算到了!外面那些人,吵得我头都大了,再待下去我都要物理性耳鸣了。”
他是个纯粹的物理学家,最不耐烦这些官场和商场上的应酬,但弟弟没到,他作为长子,不得不硬着头皮在外面周旋了几句,早已是苦不堪言。
他的目光随即落到舒榆身上,脸上立刻绽开真诚又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弟妹,欢迎回来,你可算来拯救我们于水火了。”
李致言这话一语双关,既指外面喧闹的场面,也暗指弟弟这三年的低气压。
明苒也笑着站起身,她气质温婉大方,上前亲切地拉住舒榆的手,上下打量,眼中满是欣慰:“总算回家了,灿灿,路上累不累?”
语气自然得仿佛舒榆只是出门旅了个游,而非离开了三年。
舒榆心头一暖,摇头笑道:“不累的,嫂子。”
里厅更深处,李母苏韵正和李父李振邦一起,逗弄着正在玩闹的孙子孙女。
苏韵今日穿着深紫色的旗袍,雍容华贵,她一抬眼看到舒榆,眼眶几乎是瞬间就红了,连忙起身迎过来,未语先哽咽,紧紧握住舒榆的手,迭声道:“回来就好,我们一家人,总算可以团团圆圆的了。”
她看着舒榆,又看看儿子,眼中是藏不住的激动和释然。
舒榆将准备好的礼物再次奉上,柔声道:“伯母,生日快乐,祝您身体康健。”
“哎,好,好孩子。”苏韵接过礼物,看也没看就放到一边,只是拉着舒榆的手不放,目光慈爱地流连在她脸上。
舒榆这才有机会看向苏韵身后的李振邦。
三年不见,这位曾经叱咤风云、不怒自威的前任李家家主,确实显出了几分老态,鬓边白发多了不少,眼角的皱纹也深刻了些。
但奇妙的是,他整个人的精神气色却比当年舒榆见他时好了许多,眉宇间那股常年凝聚的、沉重的威压感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含饴弄孙的平和与松弛。
或许,卸下千斤重担,对他而言,也是一种解脱。
李璟川、李致言和明苒都下意识地有些紧张,目光在舒榆和李振邦之间逡巡。
他们都记得,三年前,李振邦是明确对舒榆和李璟川的关系表达过疑虑的,虽未激烈反对,但那态度足以让当时的舒榆感到压力。
他们怕舒榆心里还有芥蒂,也怕父亲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
然而,舒榆只是看着李振邦,脸上没有任何畏惧或疏离,反而扬起一个明朗的、带着些许狡黠的笑容,语气轻松地开口:“伯父,我赌对了,您现在可以放心了吗?”
这话一出,除了李振邦,其他几人都愣住了,尤其是李璟川,他眉头微蹙,目光带着明显的疑惑,在舒榆和父亲之间来回扫视,沉声问道:“你们赌什么了?”
李振邦面对舒榆那了然的笑容,先是微微一怔,随即,那严肃的脸上竟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类似无奈又像是赞赏的复杂表情。
他轻哼了一声,那哼声里听不出多少怒气,反而有种“被你个小丫头看穿了”的意味。
瞥了一眼自己那个此刻明显有些紧绷的儿子,目光重新落回舒榆身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缓和,甚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托付:“放心了。我们家这个混小子,以后就交给你了。”
这下,连苏韵和李致言夫妇都惊讶地交换着眼神。
明苒忍不住好奇,小声问舒榆:“灿灿,你和爸打了什么赌啊?我们怎么都不知道?”
舒榆转头看向李璟川,见他依旧眉头紧锁,一副等待答案的样子,不由得莞尔。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挠了挠,带着点安抚的意味,然后才看向众人,目光清澈,语气平和地开始解释。
“其实,就在我决定去巴黎之前,我单独来找过伯父一次。”舒榆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李璟川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这件事,他是知道的,在他和父亲吵架之后的那天。
舒榆继续道,目光坦然:“那时候,我心里很乱,一方面,确实想去深造,想在专业领域有所建树,觉得那样或许能更有底气一些。”
她顿了顿,没有回避自己曾经的些许自卑,“但另一方面,我也很害怕。”
舒榆抬眼,深深望入李璟川带着询问和心疼的眼眸,“我害怕婚姻,害怕承诺,害怕有一天我们会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就像我父母那样。”
里厅安静下来,只有风从窗户吹动风铃的声音。
“我知道伯父当初的顾虑,并非针对我这个人,而是担心我的不确定性和可能存在的脆弱,无法承担起未来需要和阿川共同面对的一切。”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所以,我鼓起勇气,来向伯父要一个答案,或者说,下一个赌注。”
“我对伯父说,给我三年时间,这三年,我不依靠李家的任何关系,只凭我自己去闯,如果三年后,我能在我的领域站稳脚跟,带着足够的成长和更坚定的心回来,并且那时候,阿川他心里还有我,还愿意接受我……”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愈发清晰,“那么,就请伯父彻底放下心结,祝福我们,如果我做不到,那我绝不会再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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