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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原本这次也不需要他这个市长亲自过来,但张书记上报的时候李璟川破天荒的说要一起,当时张书记还紧张了好久,这种小事也督查的情况从前是没有的,难道是自己最近做事不稳重?
现在看来,这位李市长并不是来督查的。
张书记默默把从来漓江开始提起来的心放了回去。
秘书早已机警地跟上,一边快速拨打电话联系车辆和本地最好的医生,一边小跑着才能跟上李璟川的步伐。
“市长,联系漓江这边的医院吗?”
“嗯。”李璟川沉声应道,脚步未停,“给安瑞医院打电话,带上必要的设备和药品,直接在舒榆画室楼下汇合。”
他条理清晰地吩咐着,仿佛只是在处理一项紧急公务,只有紧绷的下颌线和比平时更快的语速,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安瑞医院是一家私立医院,江市梁家开的,主医院在江市,分院漓江也有一家。
车子以最快的速度驶向舒榆的住处。
李璟川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无法映入他眼帘。
想到那个看似淡泊洒脱,实则倔强得要命的女人,此刻正独自承受着病痛,想到她可能因为高烧而难受蜷缩的模样,心头那点因被拒绝而生的闷气,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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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房东太太用备用钥匙打开画室的门时,看到的便是舒榆昏沉躺在凌乱床铺上的景象。
她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嘴唇干裂,额发被冷汗浸湿,黏在光洁的额头上,看起来脆弱得不堪一击。
李璟川带着医生几乎是前后脚赶到。
他快步走进房间,目光触及床上那个身影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痛意。
但他很快便恢复了镇定,对医生沉声道:“麻烦您了。”
医生上前仔细检查,量体温、听心肺。
李璟川就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高大的身影在略显凌乱的画室里投下一道沉静的阴影。
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颗定心丸,让慌乱的房东太太也渐渐安静下来。
“高烧39度8,急性呼吸道感染,需要立刻用药和物理降温。”医生迅速做出判断,拿出药剂准备注射。
当冰凉的酒精棉球擦拭在舒榆手臂皮肤上时,她不安地瑟缩了一下,无意识地蹙紧眉头。
李璟川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没有打针的那只手,试图传递一丝安抚的力量。
他的手掌温热而干燥,包裹住她冰凉微颤的指尖。
针头刺入皮肤的细微痛感让舒榆在迷糊中发出一声轻咛,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全然的依赖。
她烧得迷迷糊糊,仿佛置身于一片灼热的迷雾中,唯有手腕上传来的这股稳定温热的力量,像黑暗中唯一可以抓住的浮木。
她微微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个熟悉而令人安心的轮廓。
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依赖地喃喃低语,声音细弱得像幼猫:
“别走。”
这两个字,轻轻飘飘,却像带着千钧重量,直直撞入李璟川的心底。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看着她因高烧而显得格外脆弱无助的脸庞,所有复杂的思绪,那些被她推开的郁闷,那些刻意保持的距离,那些运筹帷幄的算计,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他收紧手掌,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俯下身,用从未有过的、极尽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
“好,我不走。”
他果然守诺,喂她吃下退烧药,用温水浸湿的毛巾,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地为她擦拭额头、脖颈和手臂,帮助物理降温。
等到房东太太更换干净的床单被褥,处理好地上的玻璃碎片和水渍,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在医生确认情况稳定离开后,依旧保持着那个守护的姿势,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床上那个沉睡的人。
夜色渐深,画室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李璟川靠在椅背上,却没有丝毫睡意。
他看着舒榆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绵长,额头的温度在他的照料下一点点降下去,紧蹙的眉头也缓缓舒展开来。
一种奇异的平静与满足感,取代了最初的焦灼。
或许,他该感谢这场病,给了他一个可以名正言顺靠近、照顾她的理由,也让他看到了她坚硬外壳下,如此柔软脆弱的一面。
晨光熹微之时,舒榆的高烧终于彻底退了。
她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感中悠悠转醒,身体虽然依旧虚弱无力,但那种灼烧般的痛苦已经消失。
她眨了眨干涩的眼睛,适应着室内微弱的光线,然后,她的目光定格在床边的椅子上。
李璟川就靠在那里,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他依旧穿着昨日的衬衫,只是领口松开了两颗纽扣,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
向来熨帖平整的衬衫此刻显得有些褶皱,下巴上也冒出了淡淡的青色胡茬。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恰好落在他脸上,勾勒出他疲惫却依旧难掩俊朗的轮廓,那份平日里深藏不露的关切,在此刻毫无防备的睡颜中,清晰可见。
舒榆静静地看着他,心中那块最坚硬、最试图将他推远的部分,如同被春日暖阳照射的冰层,发出细微的碎裂声,悄然软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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