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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颢蓦地从那笑意中感受到了一丝阴凉,他低头咳了一声:“你……你的管家权……”
楚颐摇摇头:“原来兄长是为此事而来,此乃掌中之物,一些小波折,不必担心。”
“这就好,还有一事为兄想问问你的意见。”楚颢道,“近来宫中流行一种产自西域波弋国的荼芜香,我打算组建一支商队采购一批香料,你看如何?”
楚颐淡淡喝茶,“兄长也会问我的意见么?”
“先前几次是为兄思虑不周,错信了损友。”楚颢抹了抹额上的汗,悻悻道:“就是没听你的意见,亏了不少钱哪!要是到了年尾爹看账发现了,我就惨了,所以这不是急着做几笔赚钱买卖把窟窿填上嘛!好贤弟,以后哥哥全听你的……”
楚颐哼了一声,眉眼间的疏离终于消融了一些。
“你说起香料,我倒想起另一样东西。”他道,“我近日睡前常看塞外风物游记,于书中看到一种长在崖底的花,名曰馥骨枝,以其花汁作染料可使织物呈现翠鸟般颜色,且长久留有幽香。当今圣上因喜爱翠鸟,下旨禁废一切点翠工艺,如若兄长能寻到此花来代替点翠,或许能日进斗金。”
楚颢听得心旌神摇,恨不得马上跳崖去寻那崖底幽花。楚颐见他如此,匆匆交待了几句便打发他走。
楚颐送他出门,正穿过回廊走进侧门处,忽见一道魁梧身影正踏入门槛。
真是冤家路窄,竟正巧遇到贺君旭从外头回到府中。
楚颢定睛一看,见这位新回京的青年将军确实如传闻般一身凛冽,威不容亲。
他忙露出笑容,弯腰行了个大礼:“侯爷金安。”
贺君旭长得比他高一头,眼睛往下在他与楚颐之间来回扫了一眼:“阁下是谁?”
楚颢恭恭敬敬地答道:“在下楚颢,今日奉母亲所托,带了些家乡吃食来探望舍弟。”
贺君旭似笑非笑:“哦,这么说,你还是本侯的‘舅舅’了?”
楚颢低着头,没看见贺君旭眼中的讽意和楚颐的僵硬,心中便窃喜:之前贺君旭与楚颐不和的传闻甚嚣尘上,他还以为自己会被为难一番,没想到这等军功显赫的侯爷竟愿意认自己作舅舅,看来也被自家兄弟拿捏住了。方才楚颐所说贺府权势乃其掌中之物,果然不虚。
楚颢直起腰,笑容中便带了几分轻率,正想再攀谈几句,就听见楚颐的催促:“天色不早了,兄长快回吧。”
此话一出,楚颢也不好再多言,带着几丝遗憾与不满上了轿子。
好不容易把楚颢熬走,楚颐实在一刻钟都不欲多留,绷着脸扭头便走。
“你走那么急做什么?”贺君旭笑嘲道,“很久未向母亲问安了,母亲今日身体安康否?”
一听到母亲二字,楚颐后背便应激地泛起一阵阴寒的战栗。
此人自从去了礼部挂职,什么事没做,光学到一身表面功夫。白天相遇时,客客气气地喊一声“母亲”,再嘘寒问暖,直把全府的人都骗过去了,以为他礼义孝悌了起来。
可在暗处,却把楚颐当作囚犯、倡倌、禁脔。
此时侧门处只有几个看门家丁,楚颐连戏也懒得演了,只冷着脸继续走,理也不理他。
贺君旭乐得见他一脸吃瘪的模样,正要再埋汰几句,便见白鹤翩鸿一般的身影飞来。
她在楚颐身前落地,语速很快:“怀少爷今日在学堂上晕倒了,呈少爷急急将他抱了回来,夫人快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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