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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在林浅耳边炸开。他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景深。
手机……是苏言动了手脚?
所以,顾景深当年,并不是故意不接他电话,不回他信息?他……真的不知道他出了车祸,躺在医院?
这个认知,像一块巨石投入他早已死寂的心湖,掀起了惊涛骇浪。他设想过无数种顾景深狡辩的理由,却唯独没想过,真相竟然可能如此……阴差阳错。
“先生,请您立刻离开!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保安严厉警告,试图将顾景深拖走。
“放开我!浅浅!你听我说完!”顾景深死死扒着隔离带,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泛白,他望着林浅,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卑微和乞求,“我知道……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太晚了!我知道我混蛋!我蠢!我活该!”
他哽咽着,几乎语无伦次:“可是……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不要走……我不能没有你……这七年……我每一天都像活在地狱里!”
他挣扎着,竟然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装着水晶镇纸的礼盒,因为剧烈的动作,盒子掉在地上,里面的水晶镇纸滚落出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折射出冰冷的光泽。那朵被封存的月光玫瑰,在混乱中显得格外脆弱和讽刺。
“你看……你看我把它买回来了……这是我们的开始……浅浅……我们不能就这么结束……”他试图去捡,却被保安紧紧按住。
林浅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曾经象征美好开始的信物,如今像垃圾一样滚落在地,看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像乞丐一样跪趴在众人面前,痛哭流涕地祈求他回头。
他的心,痛得快要裂开。有那么一瞬间,一股巨大的酸楚和冲动几乎要将他淹没,让他想不顾一切地冲过去。
可是,七年了。
那道疤,不仅仅是留在了手腕上,更是深深地刻在了他的灵魂里。那些独自舔舐伤口、在绝望中重塑自我的日日夜夜,不是一句“误会”一句“我错了”就可以轻易抹去的。
信任被打碎了,就算勉强粘合,裂痕也永远存在。
他累了。真的累了。
林浅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对着顾景深的方向,摇了摇头。他的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
他的嘴唇动了动,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了三个字。隔着一段距离,aidstthechaos,顾景深可能听不清,但他从林浅的口型和他决绝的眼神里,读懂了。
“太迟了。”
然后,林浅决然地转过身,将登机牌和护照递给安检人员,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他挺直了单薄却坚韧的脊背,一步一步,坚定地走过了安检门,走向了登机口,走向一个没有顾景深的新世界。
“不——!!!浅浅!不要走!我后悔了!林浅!我后悔了——!!!”
顾景深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挣扎着想要冲过去,却被多名保安死死按在地上。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浅的背影消失在安检通道的尽头,如同七年前一样,再次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这一次,是他亲手将他推向了更远的地方。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顾景深彻底吞噬。他瘫倒在地,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破布娃娃,在众人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中,失声痛哭。
巴黎的月光
巴黎的深秋,空气里弥漫着咖啡香和淡淡的梧桐叶枯黄的气息。位于塞纳河左岸的一家小型画廊内,正在举行一场名为“重生”的当代花艺装置展。
展厅中央,最为引人瞩目的作品,正是林浅的“时光褶皱”系列最终版——一个由无数透明材质方格组成的巨大立方体。每个方格内,都封存着不同花卉在不同生命阶段的形态:娇嫩的花苞、盛放到极致的花朵、以及干枯却保留着骨骼般美感的残枝。灯光穿过,在地面投射出错综复杂、不断变化的光影,仿佛将时间具象化,完美诠释了生命循环与记忆封存的主题。
林浅穿着一身简约的黑色高定西装,站在作品旁,用法语和英语流利地向来宾阐述他的创作理念。他比几个月前清瘦了些,但眼神明亮而坚定,周身散发着一种沉淀后的自信与从容。那种光芒,来自于专业领域的认可和自我价值的实现,与依附任何人无关。
“林先生的作品,将东方哲学中的‘物哀’美学与西方现代装置艺术结合得如此精妙,令人惊叹!”一位著名的艺术评论家握着林浅的手,不吝赞美。
“谢谢您的赏识。”林浅微笑着颔首,举止得体,不卑不亢。
这几个月,他就像一株被移栽到更广阔天地的植物,疯狂地吸收着阳光雨露。巴黎花艺展的巨大成功,为他打开了国际艺术圈的大门。邀请纷至沓来,合作、专访、个展计划……他忙碌得脚不沾地,却甘之如饴。他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创作中,用花艺诉说情感,用作品构建属于自己的世界。
那个名为顾景深的伤口,依然在心底深处,并未愈合。但至少,他学会了与之共存,不再让它主宰自己的生活。偶尔在深夜,他抚摸着腕上的疤痕,还是会想起机场那个崩溃的身影,心口会泛起细密的疼,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的悲悯。
他们之间,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巨大的误会酿成的悲剧。但悲剧已然发生,他不能永远活在悲剧里。
展览结束后,林浅回到位于玛黑区的工作室兼住所。这里不像国内的工作室那样充满商业气息,更像一个艺术家的私密空间,堆满了设计稿、材料和来自世界各地的奇花异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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