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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深猛地低下头,狠狠地、不顾一切地吻上了林浅冰冷而颤抖的唇!
这个吻,带着血腥味、泥土味,带着劫后余生的战栗,带着七年分离的痛楚,带着刻骨铭心的悔恨,更带着一种冲破所有枷锁、焚心蚀骨般的炽热爱恋!它不像从前任何一次亲吻,它野蛮、霸道、甚至带着一丝绝望的疯狂,仿佛要将对方彻底揉碎,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林浅起初僵硬着,随即,积压了太久的情绪如同火山般爆发!他伸出左手,紧紧抓住了顾景深染血的衣襟,生涩而用力地回应着这个吻!眼泪汹涌而出,混合着血腥和彼此的气息,咸涩而滚烫。
他们在满地狼藉和血腥中紧紧相拥,用最原始的方式,确认着彼此的存在,宣泄着所有的恐惧、爱恋与悲伤。
天空,酝酿已久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落下来,冲刷着地上的血迹,也冲刷着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影。
但在冰冷的雨水中,他们的身体却无比灼热,心脏前所未有地贴近。
所有的误会、隔阂、伤痛,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场生死考验和炽烈的情感,彻底燃烧殆尽。
雨夜归途
暴雨如注,疯狂地冲刷着山林,仿佛要将刚才那场血腥的厮杀彻底洗刷干净。简陋的木楞房在风雨中摇摇欲坠,雨水从被踹坏的门窗灌入,在地上汇成浑浊的水洼。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土腥味和雨水的清冷气息。
顾景深单膝跪地,用砍刀支撑着身体,剧烈地喘息着。肋部的枪伤和身上多处刀伤带来的剧痛,如同潮水般一阵阵冲击着他的神经,失血带来的眩晕感让他视线有些模糊。但他强撑着,第一时间看向被他紧紧护在怀里的林浅。
林浅脸色苍白如纸,浑身湿透,单薄的身体在雨中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左手还死死攥着顾景深染血的衣襟。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搏杀和那个带着血腥味的、炽烈到几乎毁灭的吻,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惊悸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悸。
“浅浅……没事了……没事了……”顾景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压抑的痛楚,却努力放柔,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受惊的幼兽。
林浅抬起头,雨水和泪水混杂着从他脸上滑落。他看清了顾景深此刻的模样——脸色惨白,嘴唇失去血色,雨水混着鲜血从他额角、手臂和肋部的伤口不断渗出,将深色的衣服浸染得一片暗红。尤其是肋下那个被子弹擦过的伤口,皮肉外翻,看起来触目惊心!
“你的伤……”林浅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手想去碰触,却又不敢,眼中充满了巨大的恐慌和心疼。他从未见过顾景深如此狼狈虚弱的样子。
“皮外伤……不碍事……”顾景深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却因为牵动伤口而倒吸一口冷气。他必须保持清醒,必须带林浅离开这里!苏言派来的亡命之徒虽然暂时退去,但难保不会有后手,而且这暴雨中的破旧木屋随时可能坍塌或遭遇山洪!
他强撑着站起身,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身体晃了晃。林浅急忙用左手扶住他,触手一片冰凉湿滑,全是血水!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顾景深咬牙,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院子,“去找阿月家,或者……直接下山!”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巨响,不是雷声,而是山石滚落的声音!暴雨引发了山体松动!
“走!”顾景深脸色一变,不再犹豫,拉起林浅的手,踉跄着冲出摇摇欲坠的木屋,投身于瓢泼大雨和泥泞的山路之中。
雨水模糊了视线,脚下的山路变得异常湿滑泥泞。顾景深将林浅护在里侧,自己承受着外侧风雨和可能滑落的碎石。每走一步,肋下的伤口都传来钻心的疼痛,失血和体力透支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他死死咬着牙关,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紧紧握着林浅的手,仿佛那是连接他与清醒世界的唯一绳索。
林浅用尽全力搀扶着他,左手被他握得生疼,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因为剧痛而无法抑制的颤抖和冰冷的温度。他的心像是被放在火上炙烤,又像是被浸在冰水里,充满了无力感和巨大的恐惧。他害怕顾景深会倒下,害怕失去他。
“景深……坚持住……”他哽咽着,在风雨中大声喊道,雨水呛进口鼻,让他咳嗽不止。
“放心……死不了……”顾景深的声音微弱,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坚定,“还没……还没好好……补偿你……”
风雨太大,前路茫茫。他们试图往阿月家的方向走,但暴雨冲垮了部分小路,根本辨不清方向。天色迅速暗下来,山林如同巨大的、张着黑洞洞大口的怪兽。温度急剧下降,寒冷开始侵蚀他们湿透的身体。
顾景深的脚步越来越慢,呼吸也越来越沉重急促。终于,在一个陡峭的下坡处,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带着林浅一起向下摔去!
“啊!”林浅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用身体去垫在下面,右手石膏重重磕在石头上,传来一阵剧痛。
顾景深在最后关头猛地扭转身形,大部分重量还是压在了自己身上,避免了林浅受到严重撞击。他趴在泥泞中,剧烈地咳嗽着,鲜血从嘴角溢出。
“景深!景深!”林浅慌忙爬起身,用左手拼命想扶起他,眼泪混合着雨水汹涌而出,“你怎么样?别吓我!”
顾景深艰难地抬起头,看着林浅哭花的脸,想抬手擦掉他的眼泪,却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扯出一个极其虚弱的笑容,气若游丝:“别哭……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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