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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雨晨没有正面回答,问徐闯:“你跟我走吧,跟我回深市,出院之后我们一起住,我在那过得还不错,有套不算小的房子,住我们两个人足够”
徐闯的嗓音低沉却温柔,很慢地叫他的名字:“九儿”
他想这是最后一次了,还是这样叫,听起来更亲切。徐闯说:“你回去吧,回到父母家人身边,这么长时间不见他们肯定都急坏了我本来就想过,如果有一天你找到家了,想要回去,我会送你走,送你去想去的地方”
徐闯心想:果然,他曾经发誓,永远都不会放他走,果然做不到,九儿只要一个眼神,证明他想回去,自己便会义无反顾的帮他。
【作者有话说】
爱是纵容
距离
电子屏显示规律波动的脉搏起伏,徐闯看着自己被吊起来悬空的左腿,上面缠着石膏绷带。
霁雨晨的眼泪不受控的往下落,滴在徐闯手背上滑过一丝丝凉意。男人没办法的哄:“别哭啊,这是好事儿,哭什么”
他实在无法将自己的不舍诉诸万分之一,只在心里将激荡的情绪一寸一寸往下压。王志一早便跟他说过:九儿打眼儿便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要是人找着家了你怎么办?也别太掏心掏肺了。
他这话说的轻巧,徐闯又哪能轻言做到,他在脑海中搜索自己对于深市不多的认知:离这儿很远,大半个中国,是经济繁荣、人口密集的超一线城市,距离自己太遥远了,霁雨晨距离自己太遥远了
床边的人呜呜咽咽,话音连不成句,徐闯想用他们最后的时间多说说话,这样以后想来不会后悔。
他捏捏霁雨晨的手心,“给我讲讲你的事吧,我还不太了解霁雨晨?是哪三个字?”
那天两人在徐闯的病房待到很晚,护士没来赶人,霁雨晨也就权当不知道,一直赖着不走。他跟徐闯讲了自己名字的来历:出生那日是在清晨,下着小雨,母亲希望他永远像晨时清雨那般纯粹清澈。徐闯说是很好听的名字,他会记得。
关于自己的身世、以及意外来到前塘村的事故起因,霁雨晨一概简要带过,其中抹去了远洋集团的名字。虽然他觉得自己说了徐闯也未必知晓,他更不在乎,可没必要节外生枝,这些也远没有那么重要。
徐闯醒来的第三天,霁雨晨启程回了深市,起因是医院再次下了病危通知,霁博远所剩的时间不多,如果想再见一面,必须尽快启程。
他与徐闯的分别没有太多特别之处,霁雨晨甚至没有感到太多悲伤情绪,他知道两人总会再见,即便徐闯不想,自己也会回来找他。
飞机穿越云层,有轻微气流颠簸,窗外是团杂纷扰的白。陈施然坐在一旁托着香槟杯,语气慵懒随性,
“想什么呢?跟哥说说?”
他心情不错,手腕搭在弟弟靠近窗户一侧的肩头。霁雨晨回过头来,语气认真地问他:“你想要公司吗?跟我说实话。”
他以前也问过同样的问题,陈施然总是避而不答,或者跟他扯些有的没的。
一旁的人笑了笑,表情像是未尝不可。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谈论公事,久别重逢,将自己最心爱的弟弟接回来,是件值得庆祝的事。
霁雨晨道:“如果你想,都是你的。我的那份给你,霁孟延的,我也会让他转到你名下,之后我们各不相干,怎么样?”
他受够了霁家的沉重枷锁,包括陈施然的控制。霁雨晨出事前曾一度被诊断为中度抑郁,心理医生问他:“你有什么非常在意的事吗?不妨跟我说说。”他当然说不出口,我最亲爱的哥哥,并不想跟我作兄弟。
眼前的人怔了一怔,表露出在外人看来很少展现的复杂神色:哀伤、又夹杂些许忧愁。
“那你之后打算做什么?就那么不想接手公司?”
陈施然放下酒杯,一改往日游刃有余的姿态,像是真有几分好奇。
霁雨晨道:“做什么都可以,远洋本来也不属于我。”
他对霁博远的遗产不能说丝毫不感兴趣,但身处权利旋涡实在非他所求。方清越留给他的遗书中赫然写着两句话:愿我的孩子如海风般自由,如果找不到方向,就离开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它会告诉你答案。
霁雨晨以前没怎么出过远门,他对旅游不感兴趣,从小到大离开深市的次数也屈指可数。这次流落前塘村虽然并非他本意,但霁雨晨在那过得不错——他换了一个环境、与人相处的方式,前塘村的村民对他都很好,虽然也有零星碎嘴的喜欢说他闲话,但霁雨晨整体觉得很舒心,好像有徐闯在,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所谓的“热恋期”效应,看着一个人怎么都好,霁雨晨只知道,他们才刚分开几个小时,自己就开始想他了。
旁边的人轻叹口气,听来很是担忧,这么不听话的孩子该怎么办。他将手心搭在弟弟肩膀上,霁雨晨侧了侧身,倚靠着飞机盖板。
周围不再有动静,过了不知多久,机舱广播飞机准备下降,请乘客系好安全带。
霁雨晨睁眼看向窗外,阴雨密布的天空中飘着银丝雨线,深市的梅雨季要来了。
徐闯出院那天风和日丽,是王志来接的他。
王志上个月在隔壁村子驻诊,回来听说徐闯发生了车祸,已经住院俩礼拜了。
他给徐闯打电话,对面手机坏的彻底当然接不通,后来联系到九儿,拜托他来医院陪护。
他没见到恢复记忆的霁雨晨,只是问了他去哪,将地市跟姓氏那么一连,暗暗心惊。王志在深市上的大学,后来硕博连读,怎么也待了小十年,“霁”这个姓,太耳熟能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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