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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又传来一连串轰炸,指责电话里的人不守信用,说要去派出所报案,告他诈骗。
霁雨晨觉得这说不定是个机会——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近水楼台先得月,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他顾不上腿麻,一瘸一拐的跑过去,跟女人说:“姐,您要桃子是不是?”
女人还在气头上,回头瞟了他眼,“你谁啊你?跟你说话了吗?滚远点!”
她语气不甚友善,徐闯把人拉到身后,挡住半个身子。他压着火,嗓音低沉不少,“你别吼,好好说话行不行?”
他已经尽量客气,因为觉得自己要是没忍住把人骂了,生意说不定就黄了,九儿得气好几天。
女人回头打量一番,神色似是平静些许,语调都变得柔和,“那什么你们想干嘛?刚说什么呢…”
她盯着徐闯的眼神像个橡皮糖,笑容有些意味不明。
霁雨晨从身后闪出来,好声好气的推销:“姐,您是不是要两千斤桃子?何不看看我们家的?现货!明天就能送来!”
他语气诚恳,女人半信半疑,问他们哪的?
霁雨晨说:“前塘村。”
对面想了想,“那地方可不好走…”
她接过递来的桃子咬了口,看样觉得还不错,问他们多少钱?
霁雨晨估摸着说了个数,比李大娘给他的价多了五毛。
女人盯着二人审视,像是拿不定主意。霁雨晨说:“干脆您说个价,能做我们绝对不还价!”
他激动的心里打鼓,觉得这次有戏,女人要去打个电话,从两人中间穿行而过。
通话期间霁雨晨隐约听到“前塘村”的字眼,估计是在找人打探虚实,怕他们是骗子。
她讲完电话慢悠悠的走回来,从头到脚将人看了好几遍,问他:“你几岁了?”
霁雨晨张口说二十,徐闯的年纪,也不算骗她。
女人要求他拿身份证看看,徐闯摸出自己的递过去,说他弟弟没带。
对面瞅着身份证的照片看模样挺高兴,说就这样吧,明天一早送来两千斤桃,就按他们说的价。
双方商量好时间地点,霁雨晨欢欣雀跃,按耐住兴奋问:“我们其实有差不多三千斤,都给您运来成不?”
女人说成,正好留点放店里卖,但她要求不付订金,且要货送到了,都验过后才给钱。
货到付款的模式对第一次做生意的双方也还算合理,霁雨晨觉得可以接受,他拉着徐闯给人道谢,又留了电话号码,保证明天一早送到。
从批发市场出来霁雨晨身心舒畅,别提多高兴,他这么算算能挣一千多块,除去运货的车费,和李大娘分分也能拿到大几百,应该够买哼哼,说不定还能给家里留点。
他激动的晃着徐闯的胳膊,走路一蹦一跳,徐闯要带他去医院拍片看胳膊的伤愈情况,霁雨晨说:“明天再看!今天要回去摘桃,李大娘那桃都在树上,摘下来还要装车准备…哦对!咱得找个车,明天才能把货送过来!”
-
霁雨晨盘算的紧,先是让徐闯找人定了车,因为是熟人关系要的不多,在预期收益中将车费减去,他回村的路上盘算着一下午的时间够不够两人把桃都摘下来,徐闯说几千斤桃儿俩人起码要摘个三四天,根本赶不及。霁雨晨算了又算,没办法只能找来村民帮忙。
他其实不想别人插手,这个别人排除了自己、徐闯、以及李大娘以外的所有人,因为算起来利润统共那么多,如果请人帮忙也不好意思一点儿不分。
徐闯知道了他这心思笑他心细,村里每年农忙都是各家搭把手的事,没人提钱不钱的。
两人回了村立马跑了趟李大娘家,告诉她这一好消息,李大娘笑的合不拢嘴,招呼着邻里街坊去帮她摘桃,霁雨晨还在纠结怎么开口,李大娘便把事儿都办妥了。
他们忙了一下午,从日头高悬直到天边最后一丝晚霞落下,运输的板车送了一趟又一趟,李大娘院里堆满了成筐的水蜜桃。
她负责将重量和箱数都清点好,准备明天一早装车,徐闯负责带人运输,霁雨晨则是从事采摘工作,一下午趴在梯子上没下来。
他这回才发现自己有点恐高,两米多高的桃树爬上梯子愣是不敢往下看,低头都觉得眼晕,霁雨晨觉得应该是老毛病,失忆前也一样,倒也没太在意。
一行人忙到晚上,日落之后天光逝去,山里陷入一片黑暗,霁雨晨和徐闯是最后下山的,见李大娘早已等在路口,叫他们去家里吃饭。
两人不客气,主要是太饿了,闻着炊烟袅袅肚子一阵咕噜噜的叫,他们吃过晚饭又将院里的桃子重新清点了遍,约定好出发时间,才回去家里。
在外折腾一天,霁雨晨原本和打了鸡血似的,想到即将到手的钞票做什么都干劲十足,可他现在一进家门、坐到炕上,那点子困倦劲席卷而来,一动都不想动。
他跟徐闯商量:反正明天还要出门,今天不洗澡了行不行?徐闯给人打了水泡脚,又投湿毛巾让他擦擦身上,等伺候好小祖宗躺下自己才去浴室洗漱。
徐闯出来的时候炕上的人正昏昏欲睡,感到有人过来自动往里挪了挪,霁雨晨十分自觉的把脚伸到徐闯的被子里,因为他身边暖和,连带被窝都比自己的高好几度。
徐闯用小腿肚夹着给人暖脚,问他:“你是不是冷?”
霁雨晨嗯嗯哼哼的说不清话,被拉出被窝,徐闯用自己的被子笼住两人,又将多出来的那床盖到九儿身上。
霁雨晨本来迷糊的紧,这一折腾突然就醒了、困意全无,他睁大眼睛在黑暗中乱瞟,等人盖被子的功夫感到宽厚掌心压在自己后背,让他不得不以面对的方向和徐闯紧密相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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