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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霁雨晨对远洋集团的继承权没多大意愿,“战争”也没有小报消息上传的那样水深火热。陈施然大学毕业直接入职总公司,用不到三年的时间成为霁博远的左膀右臂,如今的他掌握远洋全部核心命脉,霁孟延单凭是霁博远的亲生儿子这一点,并没有多少竞争力。
所以最大的变数还是霁雨晨,他想不想要。
作为霁博远的儿子,霁雨晨显然欠缺一定的商业头脑,或许是随了母亲,对做生意毫无兴趣。他接手了方清越留下的香薰品牌,是在其创始人晚年所创立,曾在欧洲掀起一股风靡性的热潮。霁雨晨不想母亲的心血被荒废,所以有必要回到深市,接手本该守护的一切。
他不知是否能从远洋脱身,显然霁博远更属意于他,陈施然也断然不会放手,他是那种固执、强硬、不惜一切手段达到目的的性格,就霁雨晨对他的了解。
-
在医院的第三天,护士敲门说:“1203的病人醒了,家属可以去看看。”
霁雨晨风一般地跑出去,没给陈施然拉住他的机会。
他站在医院走廊的病房门口,周围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好像刚被喷洒过一遍,浓烈的呛人。
霁雨晨做了两个深呼吸,推门的当下调整情绪,让神色显得轻松些许。
徐闯住的单人病房,陈施然打的招呼,这点霁雨晨已经表达过感谢。
他走到病床边跟人对视,徐闯牵动嘴角笑了笑,用沙哑的嗓音说:“九儿你来了”
他伸手动了动指尖,由于仪器固定,能活动的幅度很小,霁雨晨过去牵住他的手,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
徐闯觉得九儿今天有点奇怪,放平时他早就吓坏了,肯定要一惊一乍的给自己说事发当时有多吓人、多危险,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他摩挲九儿的手背,断断续续地道:“九儿,你没事就好我刚才做了噩梦,梦见你受伤了,躺在病床上,是我没保护好你”
“”
徐闯的嗓音低沉沙哑,霁雨晨的眼眶早已被液体浸满,近乎分不清形状。他这几日每天都来,来了便忍不住想:徐闯要是醒不过来怎么办,要是醒来恢复不好,万一落下残疾怎么办。
他伸手抹了把泪,小声答应,“我没事,你别担心”
徐闯捏着他的手想要起身,动作间牵动伤口引得一阵咳嗽。霁雨晨赶忙帮他倒水,然后发现病房里没有吸管,于是只能用嘴含着喂给他喝。
干涩嘴唇带着单薄温度,比自己还凉,两人渡着水吻到一起,徐闯觉得脸上有点潮,湿乎乎的。
他睁眼看到九儿在哭,眼泪顺着脸颊一串串地往下落,徐闯心急如焚,“九儿?九儿你怎么了?”
他着急的厉害,恨不能从床上爬起来,看人究竟怎么回事。
徐闯一动连着的心电监护仪也开始响,“滴滴”报警,霁雨晨把人按回去,抬手抹了把泪,
“躺好,不许动”
他背过身去擦眼泪,佯怒着道:“你乱动什么,好不容易醒过来还想再昏过去”
徐闯动了动嘴唇,肩膀沉下来躺在床上。
他感觉得到九儿的变化,那种表情很微妙,纯真透亮的眸子仿佛蒙了一层雾,让人捉摸不透。他心知有什么东西在发生着改变,悄无声息,只是发展方向无法预料。
霁雨晨缓了片刻,回过身来站到床边,握住徐闯的手。
宽厚手掌带着一层茧,抚摸时会有粗糙触感,霁雨晨晚上睡觉前总喜欢玩他的手指。
他在片刻后才出声,低着头目光没有焦点,“霁雨晨我叫霁雨晨”
-
安静空旷的病室回荡心跳监护仪的规律声响,徐闯反应了片刻,对这个陌生的名字在脑海中寻得一道回声:“小霁总?您怎么在这儿?”
他们在超市偶遇过的陌生男子,那人叫他“小霁总”,徐闯记得清楚。
他喉头发紧,一时间呼吸有点打颤,伸手拉住霁雨晨的指尖,“九儿你坐下坐下说”
他说完觉得自己称呼错了,又抓紧纠正,“对不起啊,我叫习惯了,不是九儿,是霁雨晨”
徐闯将名字念得很慢,不确定发音是否正确。
霁雨晨坐到床边,微微上挑的眼睫温软湿润,眼尾有一抹红,似是受了多大委屈。
他小声嘟囔,埋怨他:“谁让你这么叫的”
徐闯仿若做错事般想要更正,又不得其法,只能定定望着眼前的人,想要从他的表情言语中寻求正确答案,只是暂时毫无头绪。
他平复呼吸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许,试图弄清情况,“你恢复记忆了?”
霁雨晨轻点了点头,想来是车祸时受撞击刺激,恢复的有些不是时候。
他闷声解释:“那天黑色轿车上的人是我大哥,他来前塘村找我,司机不熟悉路况才出了意外,对不起”
霁雨晨觉得当日之事发皆由自己而起,徐闯为了保护他伤得那么重,到头来还是自己的错。
床上的人明显失望,默念着:“又不是你的错,别那么说”
他听说九儿的大哥来找他,第一反应跟自己预料的差不多,九儿有着幸福美满的家庭,家人都在等他回去。
徐闯的眸色暗下来,不抱希望地问:“那你要回去了吗”
对面的人垂眸沉默,徐闯不忍看到九儿点头的样子,索性将视线挪向窗外。
他想过有朝一日九儿会离开自己,回到原本属于他的世界,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这么突然,他还有好多事和没来得及和他一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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