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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灰色的亚麻拖鞋被扔在眼前。
他愣愣地抬头,启开唇没能发出音。
陆炡背对灯光,几乎要将那颗他一直舍不得换的20瓦老灯泡的光芒全部挡了去。
廖雪鸣不仅惊讶检察官为何奇幻般地出现在家里,更惊讶的是他的穿着打扮:
白衬衫的袖子被挽到手肘,脚踩的拖鞋与地上那双同款式、不同尺寸。
而最违和怪异的是上身系着粉色围裙,去年中秋节馆里给发的生活物资。
手背拍了两下廖雪鸣的脸蛋,陆炡轻“啧”一声,“傻了?”
他回过神,下意识点头,又快速摇头,仰头问:“陆检察官,您怎么会来这里,还穿着”
闻言,陆炡环抱手臂,话里又气又笑:“廖雪鸣,你还好意思问,你住的是猪窝么?”
中午从魏执岩的住处出来,想起廖雪鸣也住在职工宿舍,顺路去瞧一瞧。
而他家也极好找,远远望去满是红黄相间的太阳花,从院子里长到外面小路。
大门没锁,然而陆炡进去后简直无从下脚。
杂草几乎把砖路掩埋,左一盆花右一盆花,废弃的半截水缸浮着层绿苔,水里的孑孓上下游动。
勉强往里走,脚下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脚,下意识地扶住旁边一棵细矮的枣树。
再从粗糙的树皮上抬起手,发现沾满了昆虫的排泄物。
等进到住人的屋里,开门那刻陆炡觉得自己像是从原始森林,进到了赛博朋克文明下的垃圾城。
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一块算得上规整的地方。
本来想请上门保洁,压根儿没人接单。
然而此处一秒都不能都忍受,陆炡只好自己脱了制服外套。
廖雪鸣羞窘地挠挠脸,“对不起,我生活习惯不太好。”
他习惯不好,自己是清楚的。从小跟着老廖住在土房,到处都是乱糟糟的。
到殡仪馆后和小王一起住,一点一点教着自己收拾。可等他成家搬出去后,只要工作一忙起来,便过得昼夜颠倒,回到家除了睡觉什么都不想做。
廖雪鸣伸手攥住检察官的衣角,轻轻晃动,小声说:“让您辛苦给我打扫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做家务的”
见对方不说话,他声音黏糊了些:“别生气了好不好?”
额头被轻轻弹了下,陆炡告诉他:“不准撒娇。”
随后单膝着地蹲下身,帮廖雪鸣换了鞋,问:“今天工作很忙?”
“还好,就是有点难度。”说到这里,廖雪鸣来了精神,给他讲着馆里引进新技术的事情。
说到给遗体修补鼻子时,他表情里带了点小骄傲,“多亏了在学校里学的内容,新的材料我一次就做成功了,只不过不可以拍照片,不然真想给您看看。”
陆炡挑眉,“这么厉害?”
被夸奖得有些不好意思,廖雪鸣腼腆地笑笑。
检察官的视线不自觉带了温柔,落在他潮湿的发尾,“洗过澡了?”
“嗯,在馆里洗的。”廖雪鸣朝他伸手比了个“3”,“我打了三遍消毒杀菌的沐浴露。”
陆炡愣了下,侧过脸轻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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