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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秒,蓝烟问他:“怎么了?”
梁净川微笑:“不会做。示范一下?”
蓝烟示意梁净川往旁边挪半步,自己走到他方才的位置,弯腰,低下头去,指腹轻搓搭口片刻,动作稍顿,转头抬眼,“你离那么远能看清楚吗?”
梁净川一顿,也将头低了下来。
脑袋只差寸许就挨在一起,气息呼出,几乎能拂动她额前垂下的发丝。
她应该不久前洗过头发,身上也没有贴膏药,能清楚闻到,她发上洁净浅淡的香气。
梁净川呼吸放缓,以比平日更冷静的语气问道:“你们是用手搓,还是手术刀刮。”
“都有,看情况。”
“指纹会被搓掉吗?”
“我师傅的指纹,反正有点录不上了,我的……”她手掌一翻,掌心朝上,伸出食指,“好像有点浅。”
“看看。”
话音落下的一瞬,梁净川倏地伸手,从下方搭住了她的手腕,往上轻轻一托。
食指离他眼睛更近。
蓝烟一愣,须臾之后,感知到了强烈的不自在。
她将视线移到梁净川脸上。
他正仔细观察她的指尖,表情专注——应当只是单纯的好奇,因为从动机和立场,都不能得出“故意”的结论。
蓝烟受不了这份不自在,正要将手收回,他松开了,平声说:“是要浅一点。”
蓝烟“嗯”了声,低下头去,继续示范。
沙发那一区的吵嚷,似乎隔了一道屏障,没有传递到此处。
脑袋旁边,梁净川平静的呼吸声好像变得比方才清晰。
蓝烟拿手指将搭口搓出一段斜坡,往旁边让了半步,抱住手臂,不作声色地拿手掌摸了摸手腕处,抹去留存的存在感,平静地问:“会了吗?”
“我试试。”
梁净川重新拿起手术刀,从她做的那一处斜坡的旁边入手,一点一点刮出同样的斜度。
低着头,全神贯注,侍画如侍疾,细致而耐心。
蓝烟一直知道梁净川是个刻苦专注的人,他聪明,但未到天才的程度。四中是南城生源最好的公立高中,一颗粉笔头投出去,砸中的那个学生,是天才的可能性十之八九。这样的环境里,非天才除了努力别无出路。
有两回早起去画室赶作业,在清晨六点半的公交站台碰到梁净川。
他手里拿着金属环扣的单词本,等车的间隙,仍在默背单词。有车经过,他抬头望一眼,直到去往四中的那一趟开过来,他才将单词本揣进黑色羽绒服的口袋里。
此刻,对他的专注有了更直观的感受。
文物修复这专业,读的人少,能坚持的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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