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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马匹本来就吃不饱,再减半,怕是......”硕岱有些急眼了。
这些马匹,数日以来,别说没有吃过青草,就连草束,也没有吃饱过。
如今各个马匹是瘦弱不堪,就怕负重不堪,就连骑兵都驼不动。
“不减?”费扬古转头看他,那双被北疆风沙磨砺得浑浊黄的老眼里,此刻布满血丝,像烧红的炭,
“你看这三百里,哪还有一根草?从今天起,人吃什么,马吃什么。人饿着,马也得饿着!”
人,费扬古早就下令,一日一餐。
马,原本是比人吃的好,吃的多,如今看来,马也得饿着了。
硕岱不敢再言,打马去了,背影在焦黑的土地上,显得格外孤凉。
费扬古独自留在土坡上,看着这片焦土。
夕阳西下,把那片漆黑的大地染成一种诡异的、暗红的血色,像凝固的、黑的血浆。
风吹过焦土,扬起黑色的灰烬,打在脸上,生疼。
灰烬里混着没烧尽的草籽,打在盔甲上,出“沙沙”的轻响,像无数细小的、垂死的叹息。
在这高坡的帐篷内,费扬古写下求救的奏折,分三拨人马,每拨五人,往康熙的中路大军。
这也就是康熙得到奏折后,为何着急写给于成龙,让他总理西路的军粮,务必在二十日内,送到翁金河。
数日后,翁金河的清军费扬古大营。
所谓大营,不过是勉强在焦土上,清理出一块空地,支起了数千帐篷。
没有一点篝火,因为这里无柴可烧。
零星几盏油灯,在焦土的味的风里摇晃。
费扬古与孙思克率领的大军,计划于翁金河汇合。
可如今,费扬古止步不前,孙思克大军迟迟不到。
三百里的草场被烧,将士们缺少军粮,水源,而马匹,更是缺少草料和豆子。
粮草官捧着账册,手抖得厉害,声音也抖
“大将军,存粮……只够十二天了。这还是按每人每日半斤粮算的。马料……只剩三天。”
帐中一片寂静,硕岱不敢言语,康调元两日没有吃饭,饿的眼冒金星。
只有帐篷外,战马饥饿的嘶鸣一声接着一声,凄厉得像鬼哭。
还有士兵压抑的咳嗽,和低低的、痛苦的呻吟。
“兵部、户部的补给呢?”
费扬古坐在一张简陋的行军凳上,面前摊着一封刚从北京兵部转来的文书。
帐里没生火,冷得像冰窖,可他觉得自己心头那把火,烧得五脏六腑都疼。
“回……回大将军,”粮草官的声音更低了,“兵部回文说……说西路大军原定粮草已足八十日之用,如今虽遇天灾,亦当体恤民力,节省用度,不可再行请调。所需马料,可就地筹办……”他念不下去了。
“就地筹办?”费扬古气笑了,抓起那份盖着兵部大印、旁边还有一行熟悉字迹批注的文书,“啪”地摔在案上,“这三百里焦土,让老子去哪里筹办?去挖草根?草根都他妈烧成灰了!”
那行批注,就是大阿哥胤禔的笔迹。
这位“协理”兵部的皇长子,批得“冠冕堂皇”。
可费扬古长叹一口气,大阿哥,似乎是故意刁难。
因为他是皇帝的亲舅舅,是康熙在市井中现,并一手提拔出来的,是“帝党”,不是“太子党”,更不是“大阿哥党”。
这次西征,皇上没让大阿哥来,却让他这个“外人”统率主力。
大阿哥心里那口气,憋着呢,撒在他费扬古和他这四万六千西路军的头上。
帐中众将鸦雀无声。
谁都知道,可谁敢说?
说大阿哥挟私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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