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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季同明白了余远洲的话,有些尴尬地辩解:“不是那么回事。我只是个家政,对黎先生也没有那种意思。” “不管你有没有,他都有。”余远洲把菜放进冰箱,“季同。听哥一句劝,别往那种人身边沾。咱沾不起。” “我明白的。余哥,我明白的。” “还有那个叫什么谭海的。”余远洲索性把话都说开了,“也别再联系了。” 乔季同苦笑一声:“我的脸都在余哥这里丢干净了。”说罢又小心翼翼地打量余远洲,“余哥。你嫌不嫌我恶心?” “嫌你恶心还往家里领什么。你不要在外面吃,偏要跟我回家,不就是试探这个意思?” 乔季同被戳破了心思,挠了挠鼻子尖:“你说出来干什么呀。” 余远洲放好食材,回身揉了一把他的脑袋瓜。 这一揉,又把乔季同给揉恍惚了。 他蓦地想起来,余远洲去上大学那个夏天。他站在站台上抹着眼泪送。 临别的时候,他抽泣着许诺要和余远洲上同一个大学。 余远洲那时候也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好好学习。哥等着你。” 可乔季同终究是没能上成大学。莫说大学,高中都没去上。 他自觉自己背叛了和余远洲的约定,连带着再相聚都没有了底气。 可余远洲来d城车站接他的时候,眼里没有失望,只有心疼。 刚开始来d城打拼的那些年,余远洲总是来联系他,怕他冷了饿了缺钱花。可余远洲自己也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大学生,能帮的地方太有限了。 乔季同又不愿意累着他,便故意做出冷淡的样子,不主动联系。就连见面,乔季同都穿着最好的衣服,骗余远洲自己过得不错。 两个人的联系,隧着乔季同单方面的疏远而逐渐变少。但是彼此心里对对方的感情,却从未因联系的变少而淡去。 再见面,还是一样的热络,还是一样的为对方考虑。 就像此刻,余远洲不用多言,只是揉了一把他的头发。两人就像又是回到了十年前,那个小镇里灼灼的夏季。 春节很快过去,转眼黎建鸣要开学了。 腿折了,课还得去。黎巧怡想把家里司机老郑安排过来,黎建鸣强硬地拒绝了。 一方面他不想被大姐知道自己在外面“胡作非为”,另一方面他也不想天天和那么个秃老哥面面相觑。 毕竟黎少爷最重视“眼缘儿”。老郑的形象不说良好,及格都算不上。光脑袋,蒜头鼻,满脸横肉,开车的时候活像要去抢银行。 但乔季同不会开车,二丁家的助理也不可能总支使。 司机还是要找的。 黎建鸣登陆了招聘广告,一连面试三四个都没看上。 不是嫌这个胖,就是嫌那个丑。再么就是身上有洁厕灵味儿。 乔季同不知道他哪儿来这么多破事,看着越来越近的开学日期,心里不禁着急。 直到开学前一天,司机还是没找着。 乔季同不淡定了,问道:“明天怎么办?” 黎建鸣瘫在沙发上,颇为淡定:“没有司机,不去了。” “要不然先打车?” “不想坐公用车。脏。” 乔季同叹了口气。黎建鸣的洁癖可谓薛定谔的洁癖。 要说他多爱干净,那倒还不见得。内裤袜子一股脑地往筐里一扔,穿着外裤往床上躺。甚至乔季同感冒睡他床,第二天他也没要求换床单。 但其他地方又很严重。比如外面的门把绝对不碰,公共座椅绝对不坐,澡堂子在他看来简直是就是细菌培养皿。 反正外人就是自动带菌,认识了,这个菌就没了。至于黎少爷自己,那脚和脸一样干净。 乔季同试着劝:“今天下午面试的那叔,人挺好的。” 黎建鸣掀起眼皮,似乎回想了一下。然后嫌弃地摇头:“腰上别那么一大串钥匙。哗啦哗啦跟个狗铃铛似的。” 乔季同这回是彻底无语了。他甚至怀疑黎建鸣就是想任性。叹了口气,道:“要不然我送您吧。” 黎建鸣的眼睛亮了一瞬,偏过头轻咳了一声掩盖自己的期待:“你又不会开车。” “我骑摩托送您。” 黎建鸣从沙发上支起身子,颇为兴奋:“你会骑?” 乔季同不知道自己看起来有多废物,怎么连骑车都要被质疑:“有什么不会的。” “那成!”黎建鸣脸上的阴霾终于散了,“你骑车送我。” 两人就上学的交通手段达成了共识,但却是个叉劈的共识。 叉劈了这个事儿,是在第二天乔季同推出来一辆电驴的时候被发现的。 黎建鸣望着那个焦黄的,崭新的,带着挡风膝盖帘子的电驴,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这什么玩意儿?!” 乔季同淡定道:“放心,我昨天新买的,不脏。” “不是,你说的摩托就是这玩意?” 乔季同点头道:“电动摩托也算摩托呀,差不多。” 黎建鸣的咬肌抽了抽。神他妈也算摩托。 他觉得乔季同这句,简直是对他的极大侮辱,应该倒吊院门上示众。 乔季同见黎建鸣黑着脸,以为是他信不过自己,又补充道:“我骑这个技术很好的,不会摔了您,放心。” 黎建鸣的脸更黑了。简直要从这句话听出讽刺来了。 “不坐!” 乔季同愣了愣。随后好像有点反应过来了。 “您是不是嫌我这个寒酸?” “啊。是。”黎建鸣毫不客气,“骑屁股底下像是骑了个马蜂子。你还不如整个扫帚。” 乔季同一下子红了脸。 他没想那么多。就这个小电驴,还是他昨天去商场仔细挑的。自掏腰包花了五千来块。 他垂下头,颇为丧气地望着自己的板鞋。 “抱歉。您那个太高端了我我不会。” 天太冷了。感冒还没好利索。他说完这句话,不自觉地吸了吸鼻子。 红着脸,低着头,吸着鼻子。像是被欺负哭了似的。 黎建鸣一下子就受不了了。暗自骂了一句,从台阶上下来,背着书包跨上了电驴的后座。 乔季同惊讶地回头看他:“您不是嫌弃” 黎建鸣撇过脸,没好气儿地道:“别废话。要迟到了。” 乔季同看着他别扭的脸,情不自禁地笑了:“哎,好。” 冬日早晨的阳光,从积雪上反射,一切都是炫目的。 黎建鸣望着这个笑容又晃了神。直到小电驴驶出了院子,他的心脏还在嘭隆作响。 真的只是一时冲动吗? 真的只是想玩玩吗? 这份动心,当真不能够长久吗? 可他的心脏,明明从未如此剧烈地跳动过。他的底线,从来没有因为谁后撤过。 但他不敢动,不敢追。因为他不能给乔季同一个保证。 还是再等等吧。黎建鸣心想,等他自己相信了自己的时候再说。 可他没想到,自己这一等,就等来了程咬金。 这天下午,下课后被几个哥们搀出教学楼的时候,就见乔季同正站在校门口和一个人有说有笑。 正是余远洲。 余远洲递给乔季同一个纸袋,一个纸杯。乔季同接过纸杯,喝了一口。从袋口往里望了望,连连摇头,作势要把袋子还过去。余远洲却不再接,半举着小臂,说了些什么。 乔季同听罢就不再推脱,收下了纸袋。 余远洲拍了拍他的肩膀,弯腰在他耳边说话。乔季同嘴角含笑,轻微点头。 黎建鸣远远看到这一幕你侬我侬,肺都要气穿孔了。 余远洲和谭海不一样。 如果谈恋爱这事是打拳,那谭海是连擂台边儿都碰不着的。可这该死的余远洲,d大的机械工程硕士毕业,优秀到专业门口的介绍板里都有他照片。 虽然黎建鸣也是d大的,但d大是理科学校。他一个文科专业,水分还是挺大的。同专业里面基本都是来蹭个学校名的二代们,正经苦学僧是没有的。因为毕业不好找工作。 而余远洲的专业,机械工程,简直就是d大的招牌专业。 在学识上,余远洲和黎建鸣的差距很大。假设两人都在年级一千来人的高中,那余远洲就是前三十,而黎建鸣前三百都进不去。 因为这个,黎建鸣对余远洲有芥蒂,不服气。毕竟这个圆眼镜要学历有学历,要气质有气质,要长相有长相。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屈居在二丁老爸那里做助理,但配乔季同那小毒包子,可以说绰绰有余出两百公里。 更要命的是,他还和乔季同共同拥有一段不短的回忆。 黎建鸣铁青着脸扭头看身旁的丁双彬:“你爸公司要倒闭了?助理都这么闲?” 丁双彬黝黑的脸上满是忧伤:“什么助理,就是我爸派来的奸细。” 大毛在一旁好奇:“奸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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