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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乔季同想抱抱他,手伸到半空中又停下了,“这事你不要管了” “我稀罕管?”黎建鸣趴在方向盘上闷声道,“我不管你怎么办?自己冲上去堵枪眼?” “你的家人更重要。建鸣,家人是你的后盾,而你做事也要对家人负责。” “那你呢?”黎建鸣抬眼看他,眼眶通红,“谁为你负责?谁做你的后盾?还有你余主子。你们俩都孤家寡人的,万一哪天死哪儿了,都他妈没人知道。” 乔季同怔住了。 谁为你负责。谁做你的后盾。 从来没人问过自己。行走世间,他就是一个薄片。前面空荡荡,身后也空荡荡,走哪儿算哪儿。他从没想要过后盾,无论多苦多难,都没想过。 而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大男孩,竟然愿意去做自己的后盾。用这般凶狠愤怒的模样,说这般可爱善良的话语。这让他的心都化成了水,简直要流出泪来。 “傻小子。”乔季同温柔一笑,顺毛似的摸他的背:“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了。” 黎建鸣看着他,抓住他的手使劲儿往心口揣。哼哼唧唧地道歉:“我刚才着急了。火气不是冲你。” “嗯。我知道。” “你还打算为你那个余主子做什么?” “我大概还是会和丁凯复谈谈。” “谈个屁!你不准去!” 乔季同垂眸思考片刻,答应道:“好。我不去。这件事慢慢想吧,左右丁凯复不可能拘着余哥一辈子。你给家里打个电话,别瞒着,多小心些总没错。” 丁凯复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扔,一把掐住余远洲的下巴,浑身笼罩着暴戾的气息。 “你魅力挺大啊?那小白脸为你都傍上大款了。” 余远洲直视着他,艰难地从牙缝里往外挤狠话:“你要是动了他们,就永远别在我旁边闭眼。我一定会找机会杀了你。” “杀我?”丁凯复一推他肩膀,把他推到床上,翻身覆了上去,“天天在我身下发浪的人,怎么舍得杀我?” 余远洲绝望地闭上眼。他一寸一寸往床边滑落,直要坠下去,坠到无尽深渊里去。 为什么会是自己。 他真得很想问问丁凯复,为什么就看上了自己。但他更想问问老天,为什么自己要遭受这份劫难。 他要承受不住了。这份耻辱,这份无望。 想他刚研究生毕业,意气风发地进了国企,成了高级工程师。本以为辉煌的未来即将在他面前展开,可没想到阴差阳错遇到了丁凯复。 他的一眼万年,却是他的阿鼻地狱。 他已经二十七了。正是事业的重要时期,不仅被迫去做了个什么糟心助理,居然还被一个男人给 丁凯复要拘他多久,要玩到什么时候,腻了以后会不会杀了自己。 乔季同会不会被自己牵连。本以为自己能耐了,能帮衬上他,却不想反而变成了他的牵挂,他的拖累。 头脑昏昏沉沉的,余远洲把脸埋进被褥,手指抠进床单。 “来,叫两声好听的。” 余远洲咬着牙不肯吭声。 丁凯复不满他的沉默,伸手掐住他的脖子,狠声道:“叫!” 余远洲睁开眼睛直瞪瞪地看向他,用尽全身力气呸了一声:“…你不得…好死。” 丁凯复咧嘴一笑。 余远洲短促地惊叫一声,身体向上绷紧,像是张将断的弓。 余远洲一遍遍崩溃,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比起疼痛,生理反应更让他恶心。滚烫的脏灌进他的身体,把他的灵魂烫得满目疮痍。 丁凯复发泄完,周身的暴戾又消失了。坐在床边抽烟,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余远洲的头发。忽然余远洲激烈颤抖起来。 “疼了?”他偏头看向余远洲的脸。就见他双目灰败,汩汩流着眼泪。颤抖幅度越来越大,牙齿磕哒作响。 丁凯复碾了烟,躺到余远洲身边,把他扣进怀里。 余远洲不挣扎也不反抗,像个木偶似的,只是不停流泪。 丁凯复轻叹一声,换上了温柔的口吻,轻轻拍打余远洲的后背。 “远洲,你乖一些,我愿意给你自由。可你太不老实,我怕放你出去,就再也抓不住你。” “跟我吧。我会对你好的。” “你想要什么?不管是钱还是权,我都能给你。” 一句一句好似情人的甜言蜜语,听在余远洲耳朵里,却是像是撒旦的低吟。 余远洲动了动嘴唇,颤声道:“别动他们。” 丁凯复沉默了一会儿,妥协道:“好。这次只给他们一个小小的教训。”说罢又低头去吮吸他脸上的眼泪,亲一口,说一句。 “我这人不缺别的,就缺度量。谁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他好过。这俩兔崽子三番五次触我霉头,我本想让他们见点血。不过看在你刚才把我夹爽了的份上,我愿意手下留情。” “你打算做什么。” “玩个游戏吧。游戏名就叫,「叫你家长来学校」。”丁凯复刚说完,就扶着额头低低笑起来。等他笑够了,又把余远洲的眼镜摘下来架到自己鼻梁上,眯起眼睛打量他:“你不是问我看上你哪儿吗。我今天就告诉你。我就喜欢你身上这股劲儿,让我想起我初中时的班主任。那男的也是瘦高个,戴副金边眼镜。他特看不上我。动不动就眼睛一立,指着我说:「丁双烨,叫你家长来学校!」「丁双烨,你真是一颗老鼠屎腥一锅汤。」「丁双烨,你朽木难雕,烂泥扶不上墙。」”丁凯复说着说着,又被自己逗乐,大笑起来。 不是开怀的笑,不是鄙夷的笑,不是苦涩的笑。 而是一个黑沉沉的笑,从破旧的岁月里穿透过来,像是生锈的铁钉划在黑板上。 蓦地,他又止住了笑,俯身凑到余远洲耳边,低声道:“不过是个臭教书的,还真把自己当回事。我一看他那自以为是的拽样,就特想把他扒光了摁讲台上,让他那张嘴除了浪叫什么都说不出。” 余远洲偏过头,把耳朵从丁凯复的吐息里拉开:“你要恨他,就去找他。我不是他。” “找他?”丁凯复把眼镜摘下来,架回余远洲的鼻梁,“我初中的时候他都三十多了,现在都得五十了吧。我还没那么重口味,有兴趣去干一个糟老头子。” 余远洲拍开丁凯复摸上来的手:“跟我没关系。我没亏欠过你。” 丁凯复又是笑:“嗯。你没有。你是倒霉。” 余远洲愣了片刻。 他一直以为,丁凯复是心理变态,是不正常,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但如今他才发现,原来他明白。丁凯复心里明明白白。 他是明白着坏,明白着遭践人,明白着要毁了自己。不存在良心发现,不存在忽然想通,更不存在任何被说服的契机。 余远洲蓦地双手捂住脸,泣血一叹:“丁凯复你放过我吧。” 丁凯复拿开他的手,直视他的眼睛:“放过?不。我要跟你天长地久。” 余远洲闭上了眼睛。眼泪没停,眼珠在眼皮后不住抖动,像是将灭的烛火。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到最后唇边又是蜿蜒出血线。 丁凯复掰开他的嘴,就见口腔里血肉模糊,牙齿泡在血水里。 他脸色一变,对门口的小弟喊道:“叫医生!” 作者有话说: 丁大狗原名丁双烨。 对他故事感兴趣的宝可以来隔壁连载文《疯心难救》~ 自从乔季同开始上班,黎建鸣觉得自己的小日子越来越没滋味儿了。没课的时候不是去健身房就是在家学习,连跟那些狐朋狗友鬼混的心思都没了。声色犬马的地方不愿意去,外面的山珍海味也不香。他就想抱着他白白净净的小乔在家里滚,其他什么都不干。 中午的阳光从落地窗洒下来,黎建鸣躺在沙发上晒脚丫子,单词本离脸越来越近,最后直接盖到了脸上。 正在他迷迷糊糊准备梦会小乔的时候,墙上的电子铃响了。他啧了一声,从茶几上摸到遥控器摁了接听。 “喂。” “黎先生,有一个姓冯的先生找您。” “冯?”黎建鸣眼睛都懒得睁,在脑子里过了一圈儿姓冯的。没有重要的人。 “不认识。撵走。” 手刚放下,铃声又响了。黎建鸣心里有点火气,语气不善:“都说了撵走!” “黎先生,不好意思,他说是乔先生的父亲。户主登记系统有录乔先生的名字,所以您看” 黎建鸣反应了一会儿,从沙发上骨碌起来,冷声道:“放他进来。” 黎建鸣把单词本往旁边一扔,从茶几下扯出一张塑料布,铺到沙发放脚的地方。随后起身去穿了条裤子,对镜子抓了抓头发,摆出一副别人欠他八百吊钱的丧脸。表情刚做好,门铃响了。 这不是黎建鸣第一次见到冯康,上一次是春节从乔季同的视频连线里看到的。 但黎建鸣并不记得冯康长什么样。他完全没有兴趣,自然也就完全不记得。此时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这个中年男人,脸更加皱巴了。 别说及格线,就放到视线里都让他闹心。 市井,发福,秃顶。衬衫塞进裤腰,硬邦邦的大肚子卡在同样硬邦邦的皮带上。 冯康的眼珠子在黎建鸣身上滚了一圈,脸上堆了油腻的假笑:“黎先生是吧。我是季同他爸。” 黎建鸣冷哼一声:“小乔他爹死多少年了,你哪儿冒出来的?” “哎,他亲爸是没了,我把他养大的,就也算他爸。” 黎建鸣无语地从鼻子里喷了声气儿,转头自顾自进了屋。冯康跟在他后面,刚想落座,黎建鸣用下巴点了点那块塑料布:“你坐那儿。” 冯康脸色明显不好看了,僵着脸点头哈腰地坐下了。 黎建鸣往沙发上一靠,撩着眼皮看他,没有先开口的意思。 冯康打量了一圈房间:“这小别墅挺漂亮啊。” 黎建鸣皱了皱眉毛,没搭腔。 “我们家季同,没给您添麻烦吧。” 黎建鸣不耐烦听他在这里放虚屁,长腿一叠:“别跟我扯犊子。有话直说。” 冯康装作为难的样子,长长地叹了一声:“黎先生啊,那我就直说了。您跟我们家季同,是什么关系?” 黎建鸣眉毛一挑:“跟你有什么关系?” 冯康接着道:“季同虽然不是我亲生的孩子,也是我辛辛苦苦给拉扯大的。他亲爸妈没得早,我不能对不起我弟弟两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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