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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霜则坐到两小伙这一边的位子,和江怀贞两人面对面,膝盖相抵着。
旁边两个后生皆是十六七岁的模样,见二女上车,忍不住偷偷打量,尤其是对江怀贞,那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今日的江怀贞身着一袭蓝色衣裙,里边的白色底衣与外衣相衬,更显清冷。
乌黑的长发放下来,明显一个俊俏女郎的模样,没有人将她和几日前在刑场上连斩五名死囚的刽子手联系在一起。
村子里出来的人,有这样的气质,怎能不令人着迷,也难怪对面两小伙会有那样的反应。
旁边的老妪笑眯眯地看着江老太,语气热络:“老姐姐,你这两孙女长得可真俊,这方圆十里怕是没人比得上的。”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而且江老太的刻薄素来都只留给身边亲近的人,对于生人,她可太知道怎么做表面功夫。
“也不过就是两个鼻子一张嘴,样貌又不能当饭吃,等老了还不得跟咱们一样皱成老树皮?说到底,还是得会持家才行。”
老妪显然认同她的话,又多嘴问道:“多大年纪,可曾许配人了?”
在她看来,两人都是二八年华,未做妇人打扮,应该是还没嫁人。
江老太听到这话题,顿时来了兴趣。
她一直就不甘心,孙女去当了刽子手,外人都说刽子手这辈子成不了家,可她不信,她这如花似玉的孙女怎么就嫁不出去?难道天底下的男人都是孬种,没一个有胆量娶她孙女?
刚要张口,旁边的江怀贞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冲那老妪道:“都已经成亲了,婆婆不必再打探。”
对面两个年轻小伙听到这话,眼中的失望掩饰不住,低着头看着膝盖,目光却不敢再肆意打量。
而那老妪嘴巴一下子就老实,讪讪道:“早成亲好,趁着年轻早些开枝散叶……”
江怀贞没有继续搭理,眼神扫过对面的林霜。
林霜自上车后,眼睛就一直盯着江怀贞。看着她在生人面前的这副模样,与平日在家时又有所不同,似乎生出了一种不同以往的美。
见对方的目光扫过来,唇角不禁微微上扬,冲着她柔柔一笑。
江怀贞眼神一晃,看向远处景色。
江老太适才被孙女堵住话,心里闷得不行,气鼓鼓的,想甩开她的手,可江怀贞的手掌却像是生了根一般,牢牢拉着她的手臂,防止牛车摇晃将她从位置上甩出去。
车子进了城,老妪和两位后生下了车,车夫见老太太行动不便,便把马车赶到了永安堂附近。
永安堂的小伙计正在忙,抬眼瞧见她们来了,忙招呼道:“薛大夫正在里边给人看诊,前头还有一人等着,几位得稍等一会儿。”
林霜道:“不急,到了你再叫。”
永安堂这位薛大夫她是知道的,他是这家医馆的老板,外头请了掌柜来打理店铺和药材生意,自己则负责坐诊。
上次来卖山药,薛大夫在里间看诊,因此林霜也没能看到他。
薛大夫的医术在方圆十里都颇有名气,为百姓们开具药方时,总是优先选用那些价格低廉却同样能发挥良好疗效的药材。对于那些贫苦人家来说,头疼脑热的小毛病,只要找到永安药铺,总能用最实惠的方式得到缓解。
然而,也正是因为他的这种行医方式,得罪了不少当地的药铺。
而上一世,秦家就拿永安药铺来开刀了,薛大夫被设计掉入陷阱,最后赔了铺子,在昌平县待不下去,最后只得远走他乡。
至于这一世……林霜不知道会不会还是前世一样,她虽然作为重活一世的人,可关于秦家济世堂陷害永安药铺一事,她也只知道大概结果不知过程。
等以后有机会了,看看能不能提醒一番。
等了差不多一刻多钟,终于轮到她们,二人扶着老太太往薛大夫的诊房里去。
江老太小声嘟囔:“我早说了,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能治治,不能治就别花那个钱。”
薛大夫是个耳朵尖的,抬起头看着她们笑道:“老人家切莫赌气,肚子饿要吃饭,生病了就尽力去医治。好好活着,才能不辜负家人一片心意。”
等过脉,又是一番望闻问切,脸上露出一丝欣慰:“比我想的要好,脉象也稳了许多,平日饮食如何?”
站在一旁的江怀贞道:“前头几日忙,一日两餐,后来这几日皆是一日三餐,以粥为主,也吃点面食,偶尔有肉,没有肉就蒸鸡蛋。”
以前她也是这么煮,但是煮得不好吃,老太太骂她煮猪食,经常是喝点粥别的就不吃了,整个人病蔫蔫,没什么精气神。但自从林霜来了以后,她每餐都能吃上半碗粥,连包子都能吃完一整个。
薛大夫点点头:“那就好,平日得空扶她下床走一走,不要一直在屋里闷着。”
江怀贞想了想道:“平日如厕都会下床,一次能走上一两百步——”
还没说完,老太太就不高兴打断道:“这些也要说?”
薛大夫笑笑:“能下床走就好,日头好可在外头够坐坐,不过风大就算了,别吹到头。先前那药方是紧急对症的药,我现在重新开新方子,培元固本为主,要便宜一些。”
等写好方子,他又交代道:“虽说病情缓和,但症状顽固,眼下无法根治,只能慢慢化解。有条件就用些补药进补,没有也无妨,最重要的是得先把身子养起来,身子强健了,灾病自去。”
“回去后要保持身心愉悦,还有啊,再过半个月就入冬了,要给老人做好保暖事宜,身子一冷,毛病就容易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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