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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已经是腊月二十,越接近年关天越冷。
风呼呼地刮着,回廊处的围墙破了个大口子,那一处吹来的风尤其刺骨,仿佛刀子一般割在脸上。
林霜感觉自己手指尖和脚尖都是冰冷的。
直到饼子吃了一半,她突然发现身后原本凛冽的风像是停了一般。转过头去,才发现江怀贞不知何时站到了自己的身后,看似随意地靠在那里,但身子却恰好将那缝遮挡得严严实实。
她有些错愕。
但很快眼眶就唰一下红了起来。
江怀贞怎么可以这么傻,怎么可以这么好?
两人都是女孩子,自己何德何能,被她如此对待,且不说她上一世还救过自己。
林霜胸口翻涌着各种不知名的情绪,忙伸手把她拉过来道:“傻子,不要站在那里,我们换一处地方吃就是。”
江怀贞不甚在意:“无妨,我穿得厚,风吹不进来。”
江怀贞的身份使得她尽可能地不去麻烦别人,只要能将就,她就不会苛求多好的条件。虽然这几户人家说了不介意她是个刽子手,但从他们的言谈中,多少还是有些忌讳,这也是她不愿意让人家负责伙食或待在屋里吃东西的原因。
而她在哪里,林霜自然是跟着在哪里。
如今重活一世,还是依然被对方照顾,林霜无法形容自己心中的那种感觉。
这一刻,她突然好想抱抱这个女人。
但她最终也只是加快口中吞咽的速度,把剩下的饼子给咽了下去,迅速拍了拍身上的饼屑道:“走吧,快些干完了回家去。”
江怀贞嗯了一声,两人一前一后又朝屋里走去。
直到辗转忙完第三家,终于赶在城门落锁前随着最后那一批人出城。
两人一身的泥巴,也没跟人挤牛车,徒步行回了白水村。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
寒风里夹杂着山谷外远处的狗吠声,江老太佝偻的身子提着油灯候在家门口:“可总算回来了。”
她早早就把一大锅子的水给烧好,见二人脏兮兮进门,心疼得不行,催着她们快些去洗漱,自己转身去弄饭。
她如今身体渐渐好了起来,能下地,也能做饭了,虽然做的是没有林霜的好吃,但也是下饭的家常菜,油盐上得足,热乎滚烫。
两个年轻的姑娘轮流着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总算清爽了不少。
搭炕江怀贞是主力,林霜心疼她忙活一天,催她去炕上歇着,自己则去厨房帮老太太弄饭。
米饭煮了一大锅,看样子老太太是怕她们给饿坏了,还熬了鸡汤,另外还有一个五花肉炒菜梗和一个青菜,炒得喷香,馋得林霜肚子一直咕咕叫。
“端到炕上去,就在炕上吃。”一向最有原则的江老太破了例。
林霜眉开眼笑着帮忙着把菜一个个端进屋。
江怀贞见她端菜进来,忙把桌板架到炕上,再把菜接过去,一个个摆好。
老太太收拾完也进屋来,见两人都还没开吃,嗔道:“饿了就吃,还等着我作甚?”
“一起吃才香嘛。”林霜挨着江怀贞坐着,炕板下边温热透过棉裤子身上来,暖烘烘的,好不舒服。
见老太太催促,两人这才动筷。
这是林霜来了这个家之后第一次不用自己做饭,平日都是她下厨,如今吃上不是自己做的菜,有些新奇,又觉得暖心。
老太太的手艺也还不赖,滚烫的鸡汤滚入喉咙,白日里所有的寒冷和疲惫就这么被一扫而空,吃得她赞不绝口,连声夸道:“奶的手艺真是好,我爱吃。”
江老太放下喝汤的碗,警惕道:“别以为你这样说我以后就会煮饭,今天是见你们回得太晚,我不得已才动的手。”
林霜嗯嗯道:“没事没事,往后我煮,奶什么时候想做再做。”
江老太脸上方才露出满意的表情。
等吃完饭,三人撤了桌板,坐在炕上躺懒。
林霜拿出白天收的六百文钱银子,同样分成三份,把其中的一半推给江老太道:“之前说好的,这一份留着将来应急看病的。”
老太太想了想道:“我那儿还有十二两,眼下我这药开支也不多了,不若就攒着,买头牛啊马啊什么的,往后你们进出也方便,闲时还能拿来耕地。”
当初刚去官道卖饼子的时候,林霜早就萌生了要买一匹和卢青一样的马的想法,只是当时囊中羞涩,还是把这个念头给压了下去。
却没想到老太太率先提起了这个。
她转头看着江怀贞问:“江姐姐,奶说要买牛呢。”
江怀贞靠在墙边,回道:“那便买吧。”
她今日难得没有坐得那么板正,头发披下来,神情带着一丝慵懒,清冷中透着几分妩媚,是林霜往日不曾见过的样子。
林霜想着今晨她站在自己身后挡风的情形,心里不由得微微颤了颤,强迫自己移开眼神,盯着手里的银钱问:“那是要买牛还是买马?买牛就只能拉东西,不方便骑着进出,可要是买马了,就不好耕地。”
江怀贞回道:“奶说买牛,便买牛吧。”
林霜却有些不愿,江怀贞现在还做着刽子手的活计,平日进出全靠两条腿,还提着个二三十斤的大刀,如今她万事都想紧着她。
她就是偏心江怀贞。
旁边的江老太精明得很,看出了林霜的犹豫,没好气道:“什么说我叫要买牛就要买牛,你想骑马便买马就是,又不是我下田耕地,家里就两亩地,一亩水田,买牛也就用得几天,一年下来全都伺候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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