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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是,这马儿这会儿虽然看着瘦,可骨架很大,即便是落到这个地步了,头颅仍高高抬起,还是带着几分骄傲,单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它曾经在战场上是多么威猛的存在。
她舍不得它就这么沦为餐桌上马肉。
就像上一世,她两条腿都断了,一身病,可江怀贞还是把她背回来,尽心尽力医治。
她眼睛盯着江怀贞,表示自己想要这匹马。
她从来没跟江怀贞要过什么,况且这钱还是她挣的,江怀贞又怎会扫她的兴,便和卢青说要这匹。
卢青原本不怎么看好,但见两人坚持,和马行的老板最后讲到了三两,把这匹马给定下来了。
马看好了,两人请卢青吃了顿饭后他便先行回去,两人没办法骑马,便在府城歇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才回来。
出城的时候路过一个泥塑摊子,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妇人抱着几个月大幼孩在摆摊,可惜路过的没几个人看上她摊上的东西,加上怀里孩儿哇哇大哭,愁得她长吁短叹。
路过的林霜目光扫过摊子上的小泥塑人,却走不动道了。
这不是上一世后来流行起来类似磨喝乐的泥塑胚子吗?
那小妇人见她驻足,赶忙抱着孩子站起身招呼:“姑娘,要买泥塑人吗?我们家自己烧的,从吉州那边拉过来,都是个顶个的好。”
林霜拿起摊位上的小人仔细瞧了瞧,问:“多少钱一个?”
那小妇人忙回:“一个十文钱,两个十八文,要多的可以少点儿。”
见林霜在思索,她又急忙道:“你要一个,也能给你九文。”
江怀贞看着她怀里小儿在啼哭,即便是穿着深色的衣服,胸前还是浸湿了一片,应是溢乳。她眉头微微皱了皱,似是不忍,但林霜没开口,她也只抿着唇站在一旁。
林霜听了她说的价格,笑笑:“没事,我挑几个,不用少钱。”
说完便挑了十来个。
小妇人见她一下子要这么多,脸上又惊又喜,手忙脚乱地单出一只手用草兜子给装起来。
江怀贞见状,伸手把草兜拿过来,一个个装上去,提在手上。
林霜按一个十文钱付了款,问道:“大姐远在吉州,很多人慕名去那儿买瓷器,你怎么会到这来摆摊?”
小妇人叹气:“吉州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个窑炉,是有许多人慕名而来,可平日卖出去的就那几大家,我们这些小门小户也揽不到客,日子实在过不下去。正好我夫君在这儿找了份活,我便跟来了,我公爹婆母在家烧窑子,我便在这儿摆摊,能卖得一些算一些。”
“你的摊子是固定在这儿的?”
“是啊,就这小角落我交了半年的租子,这半年就锁在这儿了,半年后看看要是实在做不下去也只好退了另外找活儿干。”
“那下次我再来府城想买泥塑娃娃,便到这来找你了。”
小妇人听她这么说,感激道:“好好好,谢谢你了大妹子,你下次来,我少收你点。”
林霜笑着应下,和江怀贞牵着一瘸一拐的马儿出了府城,打道回府。
马儿回到山谷,不方便走山路,便牵着从村里走过。
村民见她们二人居然买了马,顿时眼红得不行,又是好一顿议论纷纷。
“看来卖饼子是真的挣钱,过年才放鞭炮没多久,现在又买了一匹马了。”
“我都看到了,每天一大早来拉饼子料的那老汉,他婆娘就在城里摆摊,就是帮这两人卖的。”
“马桂花闹了一阵,还以为人家就做不下去,不过换个样罢了。”
“哎,这个霜丫头一去西山谷,江家就好起来了,这哪是什么地煞的命啊,这分明就是福星的命。”
林霜哪管这些人怎么说,回到家后,就开始给马儿处理前蹄。
蹄冠那儿黑漆漆都流脓了,再拖下去整个会坏掉。
回来的路上买了一套剔骨剜肉的刀具,还有要用到的药材,待把这些工具都用沸水煮过一遍后,江怀贞已经在棚子里弄了个架子,再麻绳简单弄了个马兜,把马儿前肢给吊起来。
林霜再让她将那两后蹄给固定住,这才开始动工。
先是用刀划开蹄冠部位,使瘀血流出以缓解炎症,也能减轻马儿的疼痛。
随即小心翼翼地除去患处的腐肉,清理干净了,将药敷上去,再找了干净的布包裹起来,防止进一步恶化。
一直忙到天黑,总算把第一步给处理好。
江老太知道她们去买马,但没想到却买了一匹坏了蹄子的马儿回来,好一顿唠叨。
两人对她的唠叨早已经就见怪不怪。
家里先前买了一些豆子,江怀贞往豆子里又拌了些粗面,好生地把它喂了一顿。
那马儿从府城的马市回到昌平县,再到白水村,因为蹄子受伤,早就累坏了,对她们的刻意亲近很是抗拒。直到马蹄被包扎好后,又吃了这一大桶美味的饲料,才稍微允许她们靠近。
林霜摸了摸它脖子上的鬃毛道:“怀贞啊,等它长膘了,肯定很漂亮。”
江怀贞听着她温柔地叫着自己的名字,轻嗯了一声:“要是能熬到蹄子好,就能长膘。”
要是熬不过去,那只能宰了吃肉了。
“明天去请薛大夫来看看吧。”林霜道。
草棚边上的江老太拿着拐杖往地上敲了敲,骂道:“人家薛大夫治的是人病,不是给这畜生看病。”
“都一样是肉包骨头的躯壳,这是外伤,多少还是有共通之处。”林霜却不认同她的话。
江怀贞顺势道:“我明天进城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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