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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行,你随意。”
胡桂英叹了一口气,看着她问:“你这些天,也不卖饼子,又不用当差,你都在忙什么啊?”
江怀贞正舀着水冲脚,无可奈何回道:“开荒、犁田、育种,马上就到春耕了,你家不也有田地吗?怎的你还用问我这些?”
胡桂英闻言,得意地嘿嘿了两声:“地里的活儿有我爹和我哥他们,轮不到我下地。”
她们家倒是有个好传统,地里的农活都是男人在操持,就连她娘,下了地,也只是捡轻的活儿干,她大嫂进门后,也就农忙的时候帮忙几天,其他时间主要在家做饭。
如今她在衙门当差,回去连碗都不用洗。
“你爹娘还真宠你。”江怀贞脑海里浮现出老胡老实巴交的模样,还有卢二巧那泼辣的样子,觉得他们能生出胡桂英这样的孩子,还真是神奇。
“还行吧,要是能再多给几两银子让我买马,那才是真的宠。”胡桂英撇了撇嘴。
江怀贞瞥了她一眼:“赖着父母要钱买喜欢的东西,那多没出息。”
胡桂英听到她这话,直起身子道:“好你个江怀贞,我真情实感跟你说点心里话,你居然学起大人教训起我来了。”
“什么叫学起大人,我本来就是个大人好吧。”江怀贞搬了个小板凳,坐到水缸旁边,拉过木盆子开始搓衣服。
“也是,你都快十八岁了,像你这样的,在我们村,孩子早就满地跑了。”胡桂英坐在水缸边上,吊儿郎当。
江怀贞抬眼望她:“你也就比我小一岁。”
“那也是小。”
江怀贞懒得与她抬杠,低着头搓衣服。
江老太拄着拐杖从屋里出来,见她们在水缸边说着话,便颠颠地也走过来。
胡桂英见她出来,忙站起身叫道:“祖婆好。”
江老太先前因江怀贞在衙门当刽子手而连带着嫌弃她,如今两家有了合作关系,上次又得知她在江边守了一夜捡鸭蛋,对她的印象也好了起来。
从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两颗糖,递给她道:“桂英啊,吃糖。”
糖是春节剩的,老太太时不时摸两颗放口袋,嘴巴苦的时候含一颗。
不得不说,胡桂英是个很容易讨长辈喜欢的小姑娘,长得活泼水灵,嘴巴也甜。她摊开双手,把老太太给的两颗糖拢在掌心,笑道:“要不说还是奶疼我,我娘在家就从来没给我买过糖。”
说完剥了一颗,丢进嘴里,脸上那叫一个美。
江老太果然被讨好到,笑眯眯道:“下次想吃糖了,来家,奶给你糖吃。”
说完,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听着她们说话。
胡桂英见她在,收敛了一些,寻着家里的家长里短来说,说到她家那一岁多的小侄女,嫌着她哥打呼噜太大声,半夜起来一巴掌呼到他嘴巴上这事,老太太被她逗得前俯后仰,笑出了嘴巴里头那两排光秃秃的牙床。
直到厨房里传来饭菜的香味,她才后知后觉自己待得够久了,赶忙起身告辞回家。
却被江怀贞瞪道:“饭都煮熟了,这时候回去是找打吗?”
江老太还没听她说够,也舍不得她走,“上次你送来那一篮子的鸭蛋,霜丫头拿来腌了咸鸭蛋,刚刚我见她拿出来炒饭了,她那手艺你要是不尝一下,回去不得悔死。”
老太太这话说到她心坎上了,饭香浓郁传到鼻子里,她也舍不得走,只是自己来了也没提什么东西,却赖着人家家里吃午饭,实在太失礼了。
林霜在厨房里也听到她们的说话声,提着锅铲就跑出来了,冲着胡桂英道:“桂英,你不是想挣钱买马吗,姐姐有个好主意,等吃完饭了跟你说。”
胡桂英听她这么一说,脚瞬间挪不开了,干笑两声:“那我恭敬不如从命,就厚着脸皮留下来蹭饭了。”
林霜嗔道:“什么厚脸皮,这个咸鸭蛋我早就腌好了,就等着你来了才开缸,你不来,我们全都吃不上。”
胡桂英扭扭捏捏,咬着唇,又坐了回去。
温柔姐姐
午饭一共四个菜,一个咸鸭蛋豆腐汤,一个蒸腊肉,还有糖醋鲤鱼和青菜,算起来相当丰盛。
林霜笑道:“好久没吃鱼了,奶喜欢吃鱼,早上怀贞进城给马儿拿药,顺路买了豆腐和鱼回来,本来是打算炖个鱼肉豆腐,正巧你今天来了,咸鸭蛋开封,顺手就把花样搞一搞。”
“快坐下吃饭吧。”
胡桂英按捺着腹中的馋虫,红着脸应声着坐下,看着江怀贞端了一碗炒米饭放到她跟前。
“吃饭。”
饭碗尖尖像一座小山坡,米粒裹着金黄色粒粒分明,散发着咸香的味道,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道:“咋舀这么满。”
江老太道:“一个年轻的大姑娘,哪能嫌弃米饭舀得满,不吃饭哪里来的力气。”
林霜又给她拿了个空碗道:“喜欢喝汤就用这个碗喝,炒饭淋了汤水就不好吃了。”
“谢谢霜姐姐。”
胡桂英说着,见到老太太开动,才扛起饭碗,扒了一口饭进入嘴里。
咸蛋黄经过猪油煸炒后,散发出醇厚的咸香,再和青豆子香菇的清新气味层层交叠,最后被蒜苗的辛香串成令人垂涎的香味。
入口就足以让人大呼了不得。
更妙的是偶尔咬到的芥蓝的碎块,咸鲜里迸出清甜汁水,那味道简直无法形容。
胡桂英一时词穷,最后只挤出一句话:“这炒米饭太好吃了,霜姐姐手艺真棒!”
林霜微微一笑:“慢慢吃,锅里炒饭还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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