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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小姐回来了,在外头和老爷说话呢。”杏儿说道。
薛夫人忙拿着抹布擦了擦手,快步朝门外走去,口中念叨着:“这丫头,这个时候才回来。”
而大厅中,薛大夫没想到衙门的刑席会今日上门,还带了这么多礼物。不过既然是女儿的朋友,他也没多想,热情招呼着,两人聊着济世堂的事。
薛夫人进入厅堂,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坐在丈夫对面的李长玉,正满脸堆笑着迎上去,不料眼睛却瞥到了一旁女儿颇为紧张的眼神,不禁有些疑惑,很快警铃大作。
她想起了那天晚上母女两人窝在被子里的对话。
心里顿时一个咯噔,脸上的笑容再也撑不住。
倒是李长玉见她来了,起身向她施礼。
她不得不挤出一点笑意道:“上巳佳节,刑席光临寒舍,真令蓬荜生辉。”
李长玉笑笑:“先前早就和阿鸾说要来拜访伯父伯母,只是这段时间一直忙着,这几日才得空,还望海涵。”
往时李长玉见到二人,都是称呼“薛大夫”“薛夫人”,如今却唤“伯父”“伯母”,着实让薛夫人即紧张又别扭。她心里说服自己,可能就是好朋友,以前阿圆她们也来过家里。
虽然场面有些不同,可应该没差别吧。
她眼睛一扫,看向一旁的女儿。
薛鸾见母亲望过来,缩了一下脑袋,转过头,不敢与她对视,可脸颊上两团红晕,已经染到了耳朵。
知女莫若母,薛夫人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鸾儿顽皮,平日多亏刑席照拂。”此时的薛大夫浑然未觉,笑呵呵道。
“鸾儿很乖,”李长玉接过话头,“伯父伯母唤我长玉就好。”
薛夫人这时开口了:“不知道刑席今年多大,令尊令堂可都还好?”
李长玉听到她这么问,就知道对方觉察了,恭恭敬敬回道:“家父叫李自真,任大理正,生母早逝。我是家里的庶女,行五,今年二十有六。”
薛夫人眯了眯眼:“二十六,可是比我们鸾儿大了整整八岁不止呢。”
听到这一句,薛鸾羞恼地叫了一声“娘——”
薛夫人不为所动,继续盘问道:“庶出之女,在大户人家怕还不如得脸的嬷嬷体面吧?”
李长玉直接跳过年纪那一块,回道:“虽是庶出,但自十五岁起我便自食其力。如今在昌平置办宅院,官俸积蓄足够衣食无忧,无需仰人鼻息。”
薛夫人道:“即便如此,只要你父兄在上,倘若那天他们要你嫁人,难道你还能违抗不成?”
薛大夫越听越糊涂,忙冲着妻子道:“夫人,今日怎的这般刨根问底,实在失礼。”
薛夫人两眼一瞪,道:“薛善文,你可真是个糊涂蛋,睁大眼睛看看,人家分明是冲着你闺女来着。”
薛大夫一愣,这才想起半个多月以前妻子在被窝里跟他商量的那回事,登时目瞪口呆。
“这……这……”
李长玉这时起身,拜倒在地,道:“伯父伯母,我和鸾儿早已情投意合心心相印,只是我们身份特殊,无法按照礼制上门提亲,这才莽撞登门,还请伯父伯母见谅。”
薛大夫可不敢让李长玉长跪,连忙起身去将她扶起来。
随即夫妇两人面面相觑,不知该作何言语。
还是薛鸾插嘴道:“娘,我肚子好饿,饭好了没有?”
薛夫人想找个角落理一理思路,急道:“快好了吧,我去看看。”
说罢忙不迭地转身出门而去。
薛大夫见妻子居然把自己一个人留下来,也顾不得礼仪,冲着李长玉尴尬地笑了笑道:“我也去看看饭好了没有……”
“鸾儿,你去叫阿冕来陪陪客人。”
说罢也急匆匆出门往厨房的方向去。
看着爹娘落荒而逃,薛鸾上前拦住李长玉的手臂道:“姐姐,这个情况还好吗?”
李长玉看着她,点了点头:“还好,都没有骂我呢。”
薛鸾噘着嘴:“我不会让爹娘骂你的。”
李长玉满眼温柔地看着她:“薛大夫是真君子,他不会无端骂我。你母亲不过是爱女心切,才会对我层层盘问,只希望我能配得上你。而且你有没有发现,她刚刚其实并没有任何一句话,是质疑我女子的身份。”
薛鸾仔细回想一下,确实也是,不过还是心疼道:“我们都是一样是女儿身,没有嫁娶之说。而且还是我爱慕你在先,可到头来,却是你在承受我父母的考验。”
李长玉听到这话,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要说的话咽下去,安慰道:“为人父母,考验和查证孩子伴侣的情况,才是真正对孩子负责任,要是我们有孩子,也是要如此的。”
薛鸾这才放下心来。
厨房外头,薛氏夫妇正小声争执着。
薛夫人骂道:“这个小没良心的,我当那天晚上是真心想与我聊天,没想到是在套我的话。我当她是只小白兔,处处为她担惊受怕,怕她被人给骗了,这下好了,她倒是伙同别人骗起我来了!”
薛大夫捶胸顿足:“我还当你跟我说着玩笑,没想到她是来真的,这可怎么办啊?”
薛夫人长叹一声:“你说她是不是因为不能生孩子的原因,铁了心想要和女人在一起?”
薛大夫:“这我哪知道啊?”
薛夫人没好气地看着他,“平日在外头你不是很能吗,怎的这会儿一点主意都没有?”
薛大夫无辜道:“病理是病理,医理是医理,生什么病开什么药,这个跟治病可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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