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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去洗干净。”
“别脏了我的床。”
笼中鸟,焉有不从之理?
“别脏了我的床。”
那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精准而残忍地剖开了沈稚所有的伪装,直直插进他最柔软的心脏。
然后再狠狠地搅动。
鲜血淋漓。
疼得他连呼吸都停滞了。
脏……
原来在这个男人眼里,他就是这么一个肮脏不堪的存在。
是啊。
一个被亲生哥哥当成货物卖掉的人,一个在拍卖会上被当众亲吻羞辱的人,一个只能靠出卖色相来换取片刻安宁的人……
怎么会不脏呢?
巨大的屈辱和自我厌恶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沈稚整个人都紧紧包裹了起来,让他几乎要窒息。
浴室里很快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那个男人在洗澡。
而他就像一件被随意丢弃在床上的垃圾,狼狈地躺在那里,衣衫不整,浑身冰冷。
沈稚缓缓蜷缩起身体,将自己抱成一团。
他想哭,却发现眼泪早已流干,眼眶干涩得发疼。
他想逃,可这栋铜墙铁壁般的别墅就是他逃不出去的牢笼。
他就这么维持着这个姿势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浴室的水声停止,那扇磨砂的玻璃门被人从里面“咔哒”一声打开。
裴烬野只在腰间围了一条白色的浴巾走了出来。
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腹肌一路滑落,没入那片性感的人鱼线。
刚沐浴过的男人,身上那股浓郁的雪松冷香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具有侵略性。
他随意瞥了一眼床上那个依旧维持着原样、仿佛死了一般的少年,眉头不悦地皱了起来。
“我的话,你没听见?”
他的声音因为刚洗过澡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却依旧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沈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像一个生了锈的机器人偶,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裴烬野,只是低着头赤着脚,一步步麻木地走向那间还氤氲着湿热雾气的浴室。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那不是通往洁净的地方,那是通往刑场的路。
当他的身影即将消失在浴室门口时,裴烬野那冰冷的声音再次从他身后响起。
“给你十分钟。”
“洗不干净,我就亲自……帮你洗。”
沈稚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不用回头都能想象到男人说这句话时,脸上那恶劣而残忍的表情。
他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关上了浴室的门,将那个男人的视线和他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气息都隔绝在外。
花洒打开,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瞬间打湿了他早已凌乱不堪的头发和衣服。
可这一次,他感觉不到丝毫的温暖。
只觉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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