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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手腕上还缠着厚厚的、渗着一丝血迹的纱布。
另一只手还推着他自己的输液架。
一步步地朝着自己缓缓走来。
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猩红凤眸,此刻盛满了复杂的、他看不懂的情绪,像是委屈,又像是固执的偏执。
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不明白。
这个男人到底……
又想干什么?!
而裴烬野则像是完全没有看到沈稚脸上那副见了鬼一样的震惊表情。
他只是径直走到了沈稚的病床边。
然后,在沈稚充满戒备和不解的目光中缓缓躺了下去。
躺在了他身边那张刚刚才被顾晏臣“空”出来的病床上。
然后,拉过被子,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
再闭上眼,一副“我就要在这里睡,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的无赖又理所当然的模样。
沈稚:“……”
林殊:“……”
整个病房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诡异寂静。
只要你活着,我就不会死
“……他这是在干什么?”
过了许久,沈稚才从那极致荒谬的震惊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看着旁边那张病床上那个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真的已经睡着了的男人,扭过头,用一种近乎梦游的不确定语气,问向那个同样是一脸“生无可恋”表情的林殊。
林殊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浓浓的深深无力感。
他看了一眼那个刚从鬼门关回来,不好好在特护病房里待着,非要跑到这里来“骚扰”人家的幼稚、偏执、不可理喻的雇主。
又看了一眼那个被他这番骚操作给搞得三观都快要碎裂了的可怜无辜的少年。
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饱含了一个社畜对自己奇葩老板那无尽心酸的血泪史。
“如您所见。”
林殊用一种极其专业、不带任何感情的棒读语气缓缓解释道:
“裴先生他在醒来后,发现您不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
“然后就开始变得非常焦躁不安。”
“不仅拒绝配合我们的一切治疗。”
“还强行拔掉了自己手上的输液管,非要到您这里来。”
“我们拦不住。”
“也不敢拦。”
“毕竟,他要是再把自己给折腾出个什么好歹来。”
“我们这些当‘狗’的也担待不起。”
“所以……”
他看着沈稚,那双冷静近乎冷酷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近乎乞求的真诚拜托。
“沈先生,就麻烦您。”
“暂时忍耐一下。”
“就当是可怜可怜我们这些打工人吧。”
说完,他还朝着沈稚的方向微微鞠了一躬。
那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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