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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好了,走吧。”方竟遥点了点头,声音听不出异样。
他没再多看,随手拿起外套披上,关门的瞬间,将那满室的狼藉与疼痛,彻底隔绝在了门后。
“你怎么一脸憔悴?”宇哥望向房间,视线被方竟遥修长的身躯挡住。
“没睡好,出院有点不习惯。”
“这可不兴说,正常人哪有出院不习惯的。”宇哥看了一下手表,“走走走,得去做妆造。”
“今天……来的粉丝多吗?”
“多啊,肯定多,粉丝为了见你,夜排在会场外面。”
方竟遥虚虚地叹了一口气,小声地说:“值得吗?”
妆造做了三个小时,宇哥忙前忙后,亲力亲为,反复叮嘱他,“身体不舒服,有任何异样,一定要提前说,可别现场发疯。”
“宇哥,这次活动做完,我没法继续工作了,对不起。”
宇哥顿了顿,虽然心疼他的精神状态,但他得完成公司交代的任务,只好说:“你赔得了违约金吗?别说胡话,只要你还清醒,公司不会让你离开的。今天活动弄完,我们还有三个商务要拍,再飞到b城,那边有两个活动,两个采访……”
洲庭酒店大堂的水晶灯亮得晃眼,厉即坐在角落的真皮沙发里,周身透着股冷冽的气场。
他的指间转着一把小巧的银色小刀,刀刃在灯光下偶尔闪过一丝寒芒,目光却死死锁在酒店旋转门的方向,嘴角噙着抹胜券在握的得意笑。
方竟遥今天会来洲庭酒店做妆造,他早就通过线人摸得一清二楚,甚至连方竟遥的行程细节,都是他暗中动了手脚才“安排”成这样的。
黑压压的人群堵在门外,看着像是自发来的粉丝,实则大半是他花了钱雇来的演员,还有些是他特地从网上找来的、对方竟遥恨得牙痒痒的黑粉和私生粉。
这些人本就对方竟遥的“打人风波”耿耿于怀,再被他用金钱和几句挑唆的话一煽动,一个个都憋着劲想闹事,更想借此机会赚得更多流量。
厉即的指尖停住,将小刀抵在掌心轻轻摩挲,心里冷笑。
方竟遥想借着品牌活动翻身?想偷偷调查他?今天他就要让对方在这酒店门口栽个大跟头,让他彻底发疯,当众打人。
手机信息音响起,厉即垂下眸子看了一眼,“好戏上演了。”
跟我聊聊?
电梯门“叮”地一声缓缓打开,方竟遥的身影先一步映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他身着一套修身的简约白色西装,剪裁利落的线条顺着肩线往下收,恰好勾勒出挺拔清瘦的身形,领口处没系领带,只松松扣着两颗衬衫纽扣,添了几分漫不经心的贵气。
头发梳向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额前碎发却留了几缕,中和了冷感,冷厉的眉眼在金碧辉煌的大堂灯光下愈发清晰,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深黑。
明明是柔和的白色西装,却被他穿出了几分疏离的锋芒。
他抬步走出电梯,皮鞋踩在地面发出轻响,身影落在大堂璀璨的水晶灯下,竟像幅静置的油画突然有了呼吸,鲜活地苏醒过来。
周围原本低声交谈的人都下意识顿了顿,目光不自觉地往他身上落,连空气都似被这抹白衬得亮了几分。
那是一张任何男人见着都为之厌恶的脸。
厉即最是唾弃他的脸,明明同父异母,方竟遥却好看得惊为天人,勾得夏承越痴迷,夏承越却看都不看他。
那些黑粉见到方竟遥从电梯出来的那一刻,被那张神颜般的脸惊得倒吸一口气,一时间只顾得尖叫。
方竟遥沿着警戒线往前走去,忽地有人冲破警戒线,大喊一声:“方竟遥,你个暴力男,超雄男,滚出去娱乐圈。”
“疯子,滚出娱乐圈。”
“你爸睡了粉丝,你还好意思出来?”
“上梁不正下梁歪。”
“你那个爸爸做了不少亏心,你怎么好意思出来割韭菜?把你爸爸叫出来。”
“你是不是磕药才暴力打人?”
“严查方竟遥。”
“方竟遥你爸死了!”
“方竟遥我c尼玛……”
“滚出去!你妈当人小三,还带着你这个拖油瓶——说不定你妈当初就是当鸡的!”
淬着脏污的喊声突然从人群里炸开,像颗石子砸进喧闹的大堂。
方竟遥的脚步顿住,缓缓转头望向声音来源处,是个染着黄毛的胖男人,正踮着脚往他这边凑,脸上挂着挑衅的笑,身边还跟着几个起哄的人。
周围瞬间更乱了,有人举着手机往前挤,快门声和议论声混在一起,连酒店的工作人员都慌了神,想上前却被人群挡在外面。
方竟遥却格外平静,脸上没半点波澜,只有眼神冷得像冰,定定地落在那黄毛身上。
他没怒,也没急着辩解,只是站在原地,周身仿佛罩着层无形的屏障,将所有混乱与恶意都隔在外面,只剩一片令人发怵的沉静。
他定定地走过去,一把抓起那男人的衣襟,“我妈已经去世,你们为什么不能放过她?”
那男人吓得往后退,“打人了打人了……方竟遥又打人了……报警啊,打人了!”
保安冲上来把那男人挡开,四周响起一阵哄闹声,所有黑粉与代拍一股脑冲上来,挡住方竟遥的去路。
那些热心的粉丝们也冲上去保护方竟遥,现场一片混乱,你推我搡,互不退让。
混乱里,突然有人往前窜了半步,手里握着一罐彩色颜料,对着方竟遥的方向猛地按下喷头。
红的、黄的、蓝的颜料飞溅出来,落在他梳得整齐的头发上,顺着发梢往下滴,剩下的全泼在洁白的西装上,胸口处瞬间洇染开一大片刺眼的色块,像幅被胡乱涂抹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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