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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之下,夏承越垂下脑袋,缩紧脖子,慢慢躲到方竟遥身后,忽然被方竟遥一把拉住,抱住腰身,贴近依靠着。
大家喝彩连连,起哄打闹,感情充沛的大合唱,回荡在病区的每个角落。
夏承越找地缝钻进去。
王阿姨:“小方就是好老公。”
方竟遥挺起胸膛,满眼自豪,在所有人的瞩目下,他拿出自己刚刚扭出来的戒指,丑不拉几的五环蓝色戒指,戴在夏承越的五指。
夏承越盯着指节上的蓝色戒指,严丝合缝地嵌入自己的指节。
分手前,方竟遥曾给他做过一个玫瑰戒指,只是用口罩里的铁丝拆开,缠绕成一朵戒指,廉价粗糙,简陋易碎。
当时他收到戒指后,定制了一个昂贵的藏蓝缎面戒指盒。戒指在深夜台灯下泛着冷光,像枚冻在冰层里的月亮,而他每次掀开盒盖时指尖都会发颤。
那是当年他藏在盒子里滚烫的爱意。
现在想想,好穷一男的。
他究竟是为了什么,才会对方竟遥念念不忘啊?究竟是什么让他产生原谅渣男的念头?
就在他沉默的这一刻,脑海里闪过一个荒唐的想法:要是眼前人是正常的方竟遥该多好。
这个想法只在脑袋里盘旋了一秒,夏承越如梦方醒,甩开方竟遥的手,踹开方竟遥,快步走向大厅的角落,一个人生闷气。
他不气方竟遥,只是气自己。
分手时,他曾低到尘埃里求过方竟遥。跪坐在满地碎照片里哭得喘不过气,指尖攥着对方落的戒指,嘴里喃喃重复“不分手好吗”。
那些深夜发出去的消息,从“你吃了吗”到“我错了我们复合好不好”,足足攒了一千多条。
挽留时颤抖的尾音、对方抱着别的女孩时的冷漠神情、还有自己抱着手机在凌晨三点发呆……每一个画面都模糊又清晰,全成了扎进肉里的刺,碰一下就泛着钝痛的腥甜。
如今每回想起,胸口早已布满成千上万生锈的刺。
他恨死了自己能轻易原谅方竟遥,无非就是因为还喜欢着,喜欢到发疯,喜欢到这么多年一直在网络上翻找方竟遥的相关资讯。
他喜欢到无可救药,宁可打着方竟遥的“黑粉”的幌子,不敢让人知道自己的喜欢,生怕露出半分心动的破绽。
像只抱着玫瑰的猫,只敢在暗处偷偷闻着花香,也不愿让人看见爪子下藏着被玫瑰刺伤的伤口。
即便多年后重逢,方竟遥依旧不喜欢他。他却始终在意方竟遥的态度,更想知道自己到底哪里不好,让方竟遥一而再再而三地疏远自己。
他开不了口,只怕会自取其辱,只能拧巴地折磨自己,怪自己不好。
他讨厌自己。
大厅角落的窗落下一缕阳光,淡金色似融在空气里。
高中的那些记忆愈发遥远,他记不起与方竟遥美好的时光,只有碎了一地的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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