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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迟厌合作,或许是驱虎吞狼,但与宋文义合作,又何尝不是与虎谋皮?
“陛下年少,易受蒙蔽。”迟厌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那些在陛下耳边妖言惑众、挑拨离间之徒,臣自会为陛下……清理干净。陛下无需烦忧。”
清理干净?
季凛浑身一颤,仿佛看到明日朝堂之上,又是人头滚滚,宋文义、祁仁等人被罗织罪名,拖出大殿的景象。
那种被恐惧支配、无能为力的感觉,再次攫住了他。
不!不能这样!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在迟厌起身欲离开的瞬间,猛地伸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督公!”
这是季凛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触碰迟厌。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却死死没有松开。
迟厌身形一顿,停住脚步,缓缓侧头,目光落在自己被抓住的手腕上,又抬起,看向季凛。
季凛仰着脸,因为激动和恐惧,眼眶微微红,胸膛起伏。
他望着迟厌深邃难测的眼睛,那些在心中盘桓许久的、不敢宣之于口的话,终于冲口而出,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抖和……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
“督公……我……朕知道,你为我好,为我扫清障碍。可是……我不能……不能一辈子,都活在你的庇护之下,做一个……一个只会盖章点头的皇帝啊!”
这句话,几乎已是赤裸裸地承认了他在夺权,也道出了他最深的不甘。
养心殿内,寂静得可怕。
只有烛火哔剥作响,映照着两人对峙的身影。
迟厌静静地看了他许久。
少年的手抓得很紧,指尖甚至微微泛白,泄露了主人内心的剧烈波动。
那双眼眸中,有恐惧,有倔强,有祈求,也有一种初生牛犊般、试图挣脱藩篱的渴望。
复杂难言的情绪,在迟厌眼底深处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最终,他只是几不可察地,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
手腕上,残留着一抹不属于自己的温度,和轻微的、少年人指尖的颤抖触感。
“陛下,”他退后半步,微微躬身,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疏离,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对峙从未生,“夜深了,您该早些歇息。龙体要紧。”
说完,他不再看季凛瞬间苍白失神的脸色,转身,径直走出了御书房。
玄色的衣角消失在门外,带走了殿内最后一丝暖意。
季凛僵在原地,维持着伸手的姿势,良久,才颓然跌坐回椅中。
手心空落落的,只有方才握住迟厌手腕时,那微凉坚硬的触感,还残留在指尖。
而那句“清理干净”,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让他遍体生寒。
这一夜,季凛辗转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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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门外。
迟厌步下台阶,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易如幽灵般从阴影中现身,跟在他身后半步。
“大人,”沈易敏锐地察觉到迟厌周身气息比平日更冷,“陛下那边……”
迟厌没有回答,只是缓步走着。
他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刚才被季凛抓住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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