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淮by北冥有笙(北溟有笙)_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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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1页）

事情的发展果然如姜欲晚所料。德妃暗中调查的效率极高，几天后，她就“偶然”在御花园“巧遇”了心情似乎不错的周煜，并借着谈论三皇子功课的机会，“不经意”地提起：“陛下，臣妾近日听闻一桩小事，不知当讲不当讲……是关于云嫔姐姐陵寝的。听说新去的守陵人，似乎是慈宁宫那边荐去的？臣妾想着，太皇太后如此关怀，云嫔姐姐泉下有知，也该欣慰了。”她语气恭顺，仿佛只是分享一件体现太皇太后仁德的小事。

但这话听在周煜耳中，不啻于一道惊雷！太皇太后派人去守他生母的陵？她会有这么好心？联想到姜晚之前那份“遗书”中提及的太皇太后与苏清音的过往，以及近日慈宁宫异常的安静和姜晚突然的“安分”，周煜心中的疑云瞬间凝聚成了风暴！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应了一句：“皇祖母有心了。”便打发走了德妃。但德妃离开时，清楚地看到了周煜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冰冷刺骨的寒光。她知道，她成功了。

周煜回到御书房，立刻秘密召见了绝对心腹的暗卫统领，下达了彻查云嫔陵寝和那个守陵人的命令！他要知道，太皇太后到底在搞什么鬼！是否与他生母之死有关！

风暴，就此掀起！

暗卫的行动极其隐秘高效。很快，初步调查结果就呈到了周煜面前：那个守陵人确实与慈宁宫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且云嫔陵寝近年的维护记录有被人为修改的痕迹，似乎有人想掩盖什么。更重要的是，暗卫从一个早已离宫、隐居乡下的老宫女口中，撬出了一个骇人听闻的秘密——云嫔生产时，太皇太后身边的心腹曾秘密接触过当时的接生嬷嬷！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云嫔之死是谋杀，但这一连串的线索，如同一条条毒蛇，缠上了周煜的心脏！他几乎可以肯定，他生母的死，绝对与太皇太后脱不了干系！养育之恩？此刻在杀母之仇的阴影下，显得如此讽刺和可笑！

周煜的愤怒如同火山般积蓄，但他毕竟是帝王，深知在没有铁证的情况下，动太皇太后会引发朝堂震荡，甚至被扣上“不孝”的罪名。他需要更确凿的证据，更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

而这一切，都被密切关注局势的姜欲晚看在眼里。她知道，第一把火已经点燃了。现在，她需要添上第二把柴，让这把火烧得更旺，并且……将可能波及自己的火星，引向别处。

她开始“病”了。不是大病，而是那种忧思过度、心悸惊厥的“心病”。她夜不能寐，食不下咽，脸色日渐苍白，偶尔在高无庸或太医面前，会“无意间”流露出对“母亲遗书”内容的恐惧和不安，喃喃自语些“宿命”、“因果”、“怕步母亲后尘”之类的话。

她这种状态，通过高无庸之口，自然传到了周煜耳中。周煜来看过她一次，见她确实憔悴不堪，眼中带着真实的恐惧（这恐惧半真半假，是对当前处境的真实反应），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复杂的情绪。他觉得，姜晚是被卷入了上一代的恩怨和太皇太后的阴谋中，吓坏了。这种“弱者”和“受害者”的姿态，无形中减轻了周煜对她的猜忌，反而增添了一丝……保护欲？

而姜欲晚要的，正是这种效果。她将自己塑造成被风暴吓坏的惊弓之鸟，既能降低自身威胁，又能让周煜觉得她需要庇护，从而更紧密地将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当然，是监视和保护并存的羽翼。

就在周煜暗中加紧调查，姜欲晚“卧病”静观其变之时，太皇太后那边终于有了反应。她似乎察觉到了周煜的异常动向和宫中的暗流，不再满足于等待姜欲晚的“投诚”。她派了那个神秘的老太监，再次给姜欲晚送来了一枚蜡丸。

这次的蜡丸中，没有药丸，只有一张更短的绢条，上面的字迹更加凌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皇帝已生疑心，事不宜迟。三日内，设法探听皇帝对哀家之态度及后续举措。若误事，苏氏秘事，将人尽皆知。”

这是最后通牒！太皇太后逼她立刻行动，否则就要鱼死网破，将苏家的秘密公之于众！这无疑会将姜欲晚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压力如山般袭来！姜欲晚看着那张绢条，指尖冰凉。太皇太后这是狗急跳墙了？还是她另有倚仗？

不能慌！越是危急，越要冷静！太皇太后此举，虽然狠毒，却也暴露了她的焦躁和……可能的外强中干？她似乎非常急于知道周煜的动向，这说明周煜的调查可能真的触及了她的要害！

姜欲晚脑中飞速运转。她绝不能真的去探听周煜的机密，那等于自寻死路。但也不能完全无视太皇太后的命令，激怒她的后果同样严重。

她需要伪造一份情报！一份既能暂时稳住太皇太后，又能进一步激化她与周煜矛盾的情报！

什么样的情报最有效？莫过于让太皇太后相信，周煜已经掌握了关键证据，并且即将对她动手！这样才能逼太皇太后自乱阵脚，甚至可能铤而走险，从而给周煜创造一击必杀的机会！

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成型。她要用自己的笔，写下催命符！

她铺开纸张，模仿太皇太后信使那凌厉的笔迹（她有过目不忘之能，早已记下），写下了一份简短的“密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