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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天色正好,晴空万里无云,秋日的风清爽却不寒凉,梁准想着温宁怡心中一定渴望外面美景,特意带着温宁怡出城骑马涉猎,还想在她面前展示自己的骑术。
虽然他从小就不学无术,在私塾里学的骑射通通忘掉了,但是他还有些基础在,可以拉弓射箭,在五丈以□□中一只野鸡不成问题。
他刚开始拉弓时,心都蹦得和弓一样直,生怕自己失手,没有射中那只活蹦乱跳的野鸡,导致自己在温宁怡面前失了面子,她会讨厌自己。
梁准为自己捏着一把汗,手心里汗水浸湿了弓箭后方的羽毛,幸好他当机立断射出去,正中野鸡,引得温宁怡在旁蹦蹦跳跳为他欢呼。
他才松口气,来了兴致,又握住弓箭准备发射,不偏不倚射中一只雪白的兔子,没等来温宁怡喜悦的叫喊声,但是听到了这一句。
梁准回过头来,眼中蕴含着一丝紧张,张张唇,险些结巴了:“我……我……你,你为何对我失望啊?”
他指着那只受伤倒地的白兔,隔着十几步路的距离,他还能看清楚白兔身上的血迹,自己明明一箭射中,十分厉害啊?他挠挠头,愈发不理解了。
温宁怡抽泣一声,眼眶瞬间泛红,咬着唇抬头望着呆若木鸡的梁准,发髻上的流苏簪子随着她的动作摇晃,发出清脆响声。
“九哥哥!”温宁怡没能忍住眼中的泪,手背掩面哭泣,吓得梁准直接扔了弓箭,手忙脚乱从身上掏出一方绣帕,上前弯下腰来为温宁怡擦拭眼泪。
“乖乖,你怎么了?”梁准眨着大大的眼睛,心里不想不通她为何哭泣,但是他知道她此刻一定很是伤心,他也不希望看到她的眼泪,所以掏出她前段时间亲手绣的帕子,一点一点为她抹去眼泪,说话声音都跟着温和许多。
要是换作前几个月的他,看到温宁怡在他面前哭泣,他只会觉得心烦气躁,那哭声如同一只苍蝇在耳边嗡嗡叫,叫得人眉心直皱。
记得前不久他在大相国寺前得罪了温宁沅与容述,被容述罚在家中禁足半年,所幸遇见了温宁沅产子满月,容述高兴免去他的惩罚,他才得以重见天日。
他可是汴梁城远近闻名的纨绔浪荡子,在汴梁城仰着脖子走路,谁人见了他不尊称一声梁衙内?
那日他才出门,远远的,就听见有个女娘躲在角落里哭泣,他如今听不得女娘哭,忙命下人把她赶走,别扫了他的兴致。结果那个下人是个怂包,看出来女娘的身份,说自己不敢得罪皇后的妹妹,请郎君亲自去说。
梁准摸摸鼻子,翻个白眼,说声下人无能,就自己去找温宁怡了。
温宁怡蜷缩在角落,蹲在地上哭泣,哭声非常响亮,梁准大声说:“喂,别哭了!”
他不说还好,由他这么一说,温宁怡哭得更伤心了,眼泪根本止不住。
梁准气得想一走了之,刚转过身去,就听见身后女娘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那女娘拉着他的衣角,问:“梁九郎,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梁准回头,迎着落日余晖洒下的金黄光亮,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温宁怡,小女娘在光芒的照射之下,眉眼哀伤,顺着那道光照进了他身旁。
鬼使神差般,他答应了。
“好,我答应你。”梁准改掉自己轻浮浪荡的语气,问:“温四娘,你告诉我,发生什么了?”
温宁怡把自己方才发生过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梁准。
她今日与女使阿巧一道出门,她想着这条街道离家最近,自己不过去买些精致小巧的玩具给小外甥女,没有带府上护卫。一些纨绔子弟见她与阿巧二人,起了歪心思,直接抢走她的东西,跑得远远的,阿巧直接上前追赶他们,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她告诉梁准那些纨绔的长相,求梁准找到那些人,把她的东西要回来。梁准满口答应,不出半个时辰便找到那个纨绔,要回了东西。
经过这么一次帮忙,温宁怡彻底改变了对他的看法,遇见他时也不畏畏缩缩躲在女使身后,大大方方上前与他微笑打招呼。经过多次来往,他们二人相识,一次温宁怡随口而出的九哥哥称呼,令他彻底看清楚自己的心,明白他心里已经有了他的一寸之地。
他像那日一样,附在她耳畔,温声说:“我在呢,别哭,乖乖。”
温宁怡看眼那只还在奋力挣扎的小白兔,再次拉扯梁准衣角,不忍道:“那只兔子还活着,给它放生了,好不好?”
原来是这等小事,梁准无奈一笑,摸着温宁怡的头应声好。
“只要你要求我去做的,我都会答应你。”梁准笑道。
温宁怡点点头,“我知道的,九哥哥很关心我。”
梁准扬扬下巴,颇为自得,说:“那可不,我是除了你的家人外,最关心你的人。”
他情难自抑,想弯下腰,在温宁怡的眉心深深一吻,结果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凉嗖嗖的声音,令他身子一僵。
“善柔,这梁九郎倒想成为我的妹夫,真是意想不到啊。”容述偏头同温宁沅说道。
梁准愕然回头,瞧见温宁沅和容述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身后,皆用一种阴凉目光审视他,想到自己平常的行径,梁准不由得垂下头来,无颜面见他们。
温宁怡心思单纯,朝温宁沅跑去,张开双臂抱住温宁沅,甜甜叫声大姐姐。
温宁怡心里有多甜,梁准心里就有多苦。
从前他是汴梁城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从不怕自己的言行举止会得罪他人,反正有自己的双亲为自己兜底,如果得罪的是地位差不多的权贵子弟,他再意思意思,上门赔罪,此事就揭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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